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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声线发颤,睫毛沾染了水光,在夜色里扑闪。
她哽咽了声,想到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愧疚在心头蔓延。
“对不起我以前总是惹你生气。”
“对不起……跟你说了那么多不好的话。”
阒然的房间里,她的话语被放大音量,重重砸进施令仪的心坎里。
她偏过头去,匆匆抹掉眼角滑出的眼泪。
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当真与孩子计较呢?
施令仪看着宋知意哭得鼻尖红、眼睛也红,像极了她们小时候在院子里养的那窝兔子。
她年纪小,非要抱着兔子睡觉,施令仪便纵容着,知道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后才会明白道理。
比如,兔子很臭。
固执要抱着它睡觉的宋知意大半夜把兔子扔出了屋。
再比如,此时此刻。
她总会明白父母的苦心经营,为的是孩子能有一个灿烂的未来。
若是宋知意不爱跳舞,对舞蹈没有半分兴趣,她又怎会强迫她学习?
但她选择了舞蹈,不持之以恒,就只会半途而废,浪费了天赋与所付出的辛劳。
所以,她来当这个恶人,在人生路上推女儿一把。
有时,施令仪也会觉得方式太过极端。
她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啊。
宋知意扑到施令仪怀里,抱紧她,眼泪沾湿了病号服。
施令仪安慰了两句,发现毫无作用,叹口气问:“哭湿了你帮我换衣服?”
宋知意抿住唇角,咽回去哽咽,颇为赌气地说:“我才不帮你,让你湿着睡觉。”
对视的数秒,心底沉积的隔阂忽然解开了。
施令仪笑了声,摸了摸宋知意的脸颊,“傻姑娘,我没事,明天抓紧回去上课。”
“那我帮你找个护工。”
她趁机要求,“不然我就请假照顾你。”
施令仪别无他选,不得已应下来,“行,听你的。”
宋知意弯弯唇,起身落下床头枕,去卫生间洗了洗脸。
恰时,祁之昂打来了视频电话,她才想起被抛掷脑后的男朋友。
宋知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皮肤白,哭了后满脸都发红,特别是眼睛,血丝密布,看起来吓人极了。
她怕祁之昂担心,于是转为语音接通,“喂?”
一开口,声线闷沉,掺杂着未褪的哭腔。
祁之昂沉默两秒,“下楼。”
宋知意愣了愣,“嗯?我在南城呢。”
“没忘,我在住院部楼下。”
宋知意愕然,急忙跑到楼道口的窗户边,拉开紧闭的窗帘,垂眸看见路灯下那道颀长的身影。
他单手拿着手机,黑色口罩遮掩住下半张脸,一双黑眸隐在暗色里,清亮冷寂,带着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宋知意呼吸一滞,“我现在下楼。”
她乘电梯下去,气喘吁吁来到祁之昂面前。
夜色昏昧,草丛中虫鸣依稀。
他像是灯光织出的一道幻影,那样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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