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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颐桢从来不会觉得这里的雪太冷。
在浥北这片土地上,让她寒心的人和事,早已或即将被她亲手毁去。
这就意味着,知道她过往的人大多已经亡故,除却傅郁情和她自己,一切都被她拨回了正轨。
她推开窗,像一个长途跋涉的人望向终有尽头的远方,想象那里有无关紧要的人安然行走在早已设定好的路途上,自然而然地,从过去走向未来,从生老走向病死。
可她自己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楚颐桢抬起手,寒风吹着掌心数不尽的细密纹路,吹进每一条繁杂交错的命运里。
她曾试图操控过很多人的命运,以此间接改变自己。
尽管尽数失败,但她仍然相信,这是让自己的命运回到正轨的唯一方式。
既然是傅郁情偷走了本属于她的人生,那她如果能操控傅郁情的命运,就是操控回了自己的命运。
楚颐桢激动地攥紧了自己的手,那样炽热滚烫,仿佛能融化掉傅郁情身上的寒冷。
再颤抖摊开,手心里那一圈红红的、牙齿一样的指印还没来得及吞噬掉傅郁情的发梢,风就先一步吹到傅郁情身上。
青丝在风中失措,茫然地缠绕住楚颐桢的指尖。
那一刻,楚颐桢真的觉得没有人比她们的命运更紧密相连。
但她不懂人生无常,不知道当她牵动指尖命运的红线时,她也在被另一端的人牵引;不知道自以为操控了命运的人,终将成为命运的傀儡。
她只知道,她们再也没办法分开了。
路途还很长,楚颐桢趁此向傅郁情描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从郗别鹤手中将她救下,又是如何把她从尸山血海中带回来的。
尽管大多为虚构,但楚颐桢对此早已信手捏来,应付傅郁情足够了。
她可从来不追求什么坦诚待人,所谓语言,只是戏弄别人的一种技巧而已。
“等你和我回到风雨山庄疗养几日,长清剑尊和施千手便会赶来,这是我带你浥北之前就和剑尊商议好的。”
楚颐桢对此如实相告,并没有欺骗傅郁情。
至于自己方才做的事,楚颐桢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带过了它。
“……你的意思是,你会梦游?”
傅郁情抚摸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剑匣,声音如雪般轻。
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手里的两柄剑,主动接近她的人,不是光明正大的杀手便是暗中行刺的刺客。
就连楚颐桢,傅郁情也曾疑心她是和那些人一样为了得到玉弓明夜剑才救她。
可楚颐桢若真的疑心玉弓明夜剑在自己手上,大可不将剑匣还给她,只说不曾见过便是,又是云师姐安排的人,傅郁情没理由再猜忌什么。
“梦游?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楚颐桢不懂傅郁情的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无论她说什么都会信,“如果你觉得我是,那我一定就是了。”
傅郁情嘴巴一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
“梦游”
不是这个世界的词,而是李韶景曾经告诉过她的、只属于她那个世界的词汇,和楚颐桢讲,近似于对牛弹琴。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你不必信我。”
傅郁情捂住嘴短促地咳了几下,略显吃力地将剑匣放置身后。
比起对着楚颐桢想起李韶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竟然连拿稳剑匣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郁情抖了抖衣袖,寸寸衣缕垂下来,盖住她因剑匣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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