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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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第4页）

安澄看着它，说：“你还活着。”

叶子被风吹动，轻轻晃了一下。

安澄觉得那是风。

第二年，它没有长高，没有生出新叶，也没有枯萎。

安澄给它换过一次土，很小心地把根从旧土里挖出来，发现根须比一年前长了一些，白生生的，缠在一起像是握紧的拳头。

她把根须理顺，换上新土，浇透水，放回窗台。

“你还是不长，”

她坐在床边看着它，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是不是在等什么？”

花盆里的植物不说话。

安澄开始跟它说话。

不是那种刻意的、郑重其事的说话，而是自然而然的，像跟一个人聊天一样。

她会在做饭时跟它说几句话——今天哪个孩子背不出课文，哪个孩子没吃午饭，校长又克扣了粉笔钱。

说完了也不等它回答，端起碗吃自己的。

有时候她觉得它听懂了。

有时候她觉得只是自己想多了。

但她不觉得它是一株植物了。

她觉得它是一个不说话的朋友。

第三年，安澄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每天早上出门前看一眼，晚上回来再浇一遍水。

她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小绿”

。

虽然它从来不是很绿。

这三年里，安澄的日子没有太大变化。

她教书，帮人，回家，吃饭，睡觉。

偶尔帮邻居搬点东西，偶尔给孩子们买几支铅笔，偶尔在黑市帮人传句话。

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但这三年里，那株植物也一直在那里。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一切都很平常。

早上安澄照例浇了水，去学校上课。

她教孩子们识字，下午帮隔壁的陈婆婆去黑市换了一袋粗粮。

回来的时候路过小月家，帮她修了修漏水的壶。

晚上回到家，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坐在窗边慢慢喝。

月亮升起来了。

安澄放下碗，走到窗台前，用手指碰了碰小绿的叶子。

叶子还是那样，冰凉的，薄薄的，三年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