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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浇透。
蕲年宫的硝烟尚未在雍城散尽,二十二岁的嬴政已带着满身的血腥气,策马撞开了咸阳宫紧闭的大门。
玄色冕服的衣角早已在疾驰中被泥水和干涸的血渍浸透,变得沉重如铅。
他没有理会跪满长廊、瑟瑟发抖的内侍与宫人。
太阿剑的剑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长鸣,一路划出点点火星,直扑甘泉宫。
这大秦的天下,在那场血色的冠礼之后,终于彻底归于嬴姓。
但嬴政知道,他与那个女人的终极博弈,才刚刚揭开最残忍的幕布。
甘泉宫内,没有点灯。
唯有殿外划过的惊雷,偶尔照亮那重重帷幔后的一抹孤影。
那股曾经极其奢靡的甜腻暖香早已散尽,空气中只剩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杜若依旧坐在那张雕刻着凤纹的沉香木椅上。
她没有穿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太后朝服,只披了一件极其素净的深青色锦袍,长发未束,任由其如泼墨般垂落在肩头。
她的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冷透的清茶。
“政儿,你比母后预想中,快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嬴政推开极其沉重的殿门时,赵杜若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剥离了生死的淡然。
嬴政在殿门口停住脚步。
黑暗遮住了他的神情,却遮不住他那双比深渊还要冷酷的眼。
他猛地一挥手,将那方在蕲年宫摔裂了缝隙的太后玉玺,极其重地砸在了案几上。
玉石与木材撞击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惊心动魄。
“田宏死了。
五马分尸,三族尽诛。”
嬴政一步步逼近,声音沙哑而战栗,带着一种被至亲之人的阴谋彻底撕裂后的疯狂与暴戾。
“他在极其极其痛苦的哀嚎中,还在喊着您的名字,求您救他。
可是母后,儿臣连一个极其痛快的死法都没有给他,儿臣甚至,剥夺了他作为‘人’的资格!”
嬴政猛地俯下身,极其残忍地逼视着赵杜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极其极其恶毒的宣判:
“孤极其极其彻底地抹除了‘田宏’这个名字!
从今往后,大秦的极其厚重的史册上,再也没有什么长信侯,只有一个极其极其污秽的蔑称——嫪毐!”
嬴政极其凄厉地冷笑了一声,声音在极其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嫪’为极其□□下贱,‘毐’为极其无德无耻!
孤要让他极其耻辱地被钉在极其极其冰冷的竹简上,让大秦极其极其久远的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都唾骂这个极其肮脏的假宦官!”
嬴政极其极其用力地捏住赵杜若的肩膀,极其极其残酷地诛心:“母后,您教给儿臣的‘借刀杀人’,儿臣用得可还顺手?您用极其极其珍贵的清白喂养出来的这头恶犬,最终只在这极其极其宏大的青史上,留下了一滩极其极其腥臭的烂泥!”
赵杜若缓缓转过身,对上儿子那双写满了愤怒与痛楚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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