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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昼被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台风过境后的南城还笼罩在密集的雨幕中,沈家别墅的灯火通明,像是在黑夜中蛰伏的一头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车门被打开,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沈清昼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等人来拉,自己走下了车。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老赵走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既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押送。
客厅的门大敞着,暖黄色的灯光泄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一片光亮。
沈清昼站在门口,看清了里面的阵仗——父亲沈建国坐在正中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继母刘婉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跪下。”
沈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清昼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
林野的皮衣还裹在身上,黑色的皮面被雨水打得发亮,和沈家富丽堂皇的装修格格不入。
“我让你跪下!”
沈建国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手里的雪茄被捏断成两截。
“老沈,消消气。”
刘婉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沈建国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清昼这孩子脾气倔,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半夜的,让他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明天?”
沈建国冷笑一声,指着沈清昼,“你看看他,穿的什么玩意儿!
沈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昼身上那件皮衣上,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嫌恶地皱了皱眉。
“把那件破衣服脱了,扔出去烧掉。”
沈清昼的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他没有脱。
“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沈建国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扯那件皮衣。
沈清昼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父子俩隔着半步的距离对峙着,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爸。”
沈清昼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你打我可以,关我可以,送我去国外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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