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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第二天一早,沈锦书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只带了周嬷嬷一个人,坐着一顶小轿出了沈家偏门。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让人绕到了城西的码头附近。
那一片是梁州城里最鱼龙混杂的区域,码头脚行、南北货栈、小商小贩和各家商号的下游供应商都扎在这几条街上,街面又窄又脏,两边的铺子挤在一起像一嘴歪牙,沈家的马车从来不会往这种地方跑。
周嬷嬷坐在轿子里捏了一路的手帕,忍不住问了好几遍:“姑娘,咱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沈锦书只说了一个字:“找人。”
轿子在一条铺着碎石子的窄巷口停了下来。
沈锦书撩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有一扇漆皮剥落了一半的旧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写着“王记丝行”
四个字。
招牌的油漆已经褪了色,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里。
沈锦书下了轿,让轿夫在巷口等着,自己带着周嬷嬷走进了巷子。
石板路面上留着经年不洗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生丝独有的微腥气息。
周嬷嬷捏着鼻子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着什么,沈锦书没有搭腔。
她走到那扇旧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脸上刻满了风霜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张脸,用戒备的目光打量着敲门的姑娘。
少女的面孔很陌生,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没有丝毫犹豫和闪躲。
“王有财。”
沈锦书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账本上的一个条目。
王有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可沈锦书的下一句话让他的手僵在了门板上。
“你儿子的事,我知道是谁做的。”
王有财脸上的戒备在这一瞬间碎裂了。
他瞪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
三年了,整整三年,没有任何人给他带来过关于孩子的任何消息。
妻子因为思念过度已经病倒在床整整一年,大夫说那是心病,药石无医。
他几乎已经接受了孩子已经没了的事实,唯一过不去的是不知道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是生是死,是谁害的他。
而现在,一个他看着眼生的少女站在他的门口,用这样笃定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王有财猛地拉开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你说什么?”
沈锦书看着他,目光岿然不动。
“我说了。”
她说,“你儿子的事,我知道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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