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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也曾跪在这个书房里,哭着求老太爷替她做主。
那时候老太爷也是这样问她的:你想过没有,闹起来,最难听的是你的名声。
她当时哑口无言,因为她确实没想过。
可是这辈子她想过了。
“名声不能当饭吃。”
沈锦书直视着老太爷的眼睛说了一句大实话,“名声也不能替我守嫁妆。”
沈万川的眼角跳了一下。
“二婶拿走的是一张纸,那张纸不值钱。”
沈锦书的语速不疾不徐,“可那张纸上的东西值钱。
它值一个姑娘未来在婆家能够抬起来的脊梁骨。
祖父比谁都清楚,商户人家嫁女儿,嫁妆就是底气。
没有嫁妆的女人,进了婆家的门头一天就被人看扁。
到时候不是别人给我脸色看,是所有人都敢给我脸色看。
我的脸面,不是今天一巴掌打没的,是日复一日被人用嫁妆拿捏着一点一点磨没的。”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被人点亮,暖黄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沈锦书身后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沈万川的轮廓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两道落在沈锦书身上的目光却从未变动过。
过了很久,他慢慢站了起来。
沈锦书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或者走到窗边去调节一下情绪。
可沈万川只是绕过书案,走到了她面前,低头打量了她一眼。
“锦丫头,”
老太爷的声音忽然哑了下来,像一架用了大半辈子的旧算盘,珠子拨动时发出的那种干涩的声响,“你爹上次回来时对我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当时还笑他,说你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现在我知道了。”
沈锦书的心口猛地一窒。
父亲的话,前世老太爷没有告诉过她。
老太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干瘦的手掌落在她肩上时,竟然出乎意料地沉。
“去吧。”
老太爷说,“那张单子的事,我替你兜着。”
沈锦书从书房里出来时,秋夜的冷意已经浸透了廊道。
碧痕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沈锦书跟在后面,手指缩在袖子里轻轻握紧。
老太爷的话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表态。
可这个承诺能兜住多少,她心里很清楚。
老太爷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沈家的族规里从来就没有一条写着“孙女可以掌家”
的条款。
她要想守住母亲的嫁妆,要想改写沈家覆灭的命运,光靠老太爷的怜悯是不够的。
她需要实力。
真正能够让人闭嘴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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