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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卿关上书房的门,转过身来,面对站成一排的五个人。
清晨的光线透过半开的窗帘落在众人脸上,照出不同程度的苍白与憔悴。
金富仁的眼袋几乎垂到了颧骨,白露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陆子铭的下巴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宋妈站在最边上,双手交叠在围裙前,像一尊木雕。
温守愚站在最右侧,背脊挺得笔直,但那副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始终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温教授,”
沈念卿忽然开口,“您昨晚在哪里?”
这是她第一次指名道姓地质问一个人。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收紧,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瘦削的老教授。
温守愚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慢慢擦拭,动作和昨天一模一样,但沈念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镜腿的某个位置多停留了好几秒——那个她之前就注意到的豁口。
“我在房间里。”
他说,“和之前告诉过你的一样。”
“一整夜?”
“一整夜。”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温守愚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天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我独居惯了,不需要人陪。”
沈念卿没有继续追问。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从雪茄里找到的遗书,举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这是陆伯安的绝笔,藏在雪茄里。
我在昨天下午找到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信中承认了二十二年前的伪证。
还提到那桩命案有另一个知情人——一个同样选择了沉默的人。”
她故意停在这里。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壁炉灰烬坍缩的声响。
陆子铭的呼吸忽然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份遗书,嘴唇翕动着,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但沈念卿的目光没有落在陆子铭身上。
她看的是温守愚。
温守愚此刻纹丝不动。
他的站姿依然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和他在北大讲台上站了二十多年的姿态别无二致。
但沈念卿注意到的不是他的站姿,而是他的手。
那只藏在身侧的左手,正用极缓慢的频率一节一节将袖口的松脱线头往手心里蜷,直到整条线头被拽入掌心,指尖仍没有停。
这二十秒里,他一次都没有眨眼。
“温教授,”
沈念卿将遗书放回桌上,“您认识这份遗书里提到的那个知情人吗?”
“不。”
温守愚的声音依然平稳。
“那么请告诉我——您的眼镜,左边的镜腿,是怎么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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