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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五个人再次聚集在书房。
三天前,他们第一次站在这间书房里时,陆伯安的尸体还躺在地毯上,血迹未干。
现在地毯已经被卷走,地板上只剩下一片无法洗净的暗褐色印记,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沈念卿站在书桌前,面前整齐地排列着本案所有的物证,从左到右依次是——雪茄遗书、青铜剑、深紫色披肩、紫铜袖扣、模仿笔迹的纸条、温守愚的眼镜、金富仁从地下密室抄来的账册条目、宋妈交给她的发黄信封。
每一件物证旁边都放着一张手写标签,上面标注着编号、发现时间、发现地点,和与之相关的人名。
“今天我要宣布三件事。”
沈念卿的声音像法庭上的书记官,不带任何情绪,“第一件,是陆伯安命案的最后一环。
第二件,是关于白兰的遗物。
第三件——”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是关于我们在场每一个人的结局。”
没有人说话。
金富仁不安地动了动,陆子铭靠在书架上,白露端坐在扶手椅里,宋妈依然站在角落。
沈念卿拿起那把青铜剑。
“这把剑,昨天温教授用它在这个房间完成了对自己罪行的确认。
但他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没有回答——这把剑,陆伯安原本打算用它做什么?”
她放下剑,拿起雪茄遗书。
“陆伯安在遗书里说,‘那把青铜剑,是我自己备下的’。
他准备了剑,准备了密室,准备了这场死亡表演的一切道具。
但有一个道具他从来没有打算使用——就是这把剑本身。
他真正准备的凶器不是剑,是他的心脏。
他打算在宣布真相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心脏病发作而死。
那把剑只是一个象征,一个道具,一个用来让这场死亡看起来更像是‘审判’的舞台布景。”
“但白小姐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她把真相提前了一夜。
陆伯安的心脏确实发作了,但他在温守愚补上那一剑之前还没有断气。
换句话说——这把剑本来不该沾血。
它之所以变成凶器,是因为有一个人不肯让陆伯安死在自己预定的剧本里。”
沈念卿放下遗书,看着温守愚那把被扣留在证物袋里的眼镜,“温守愚的补剑改写了剧本的结局,但他不是唯一一个试图改写的人。
白小姐把复仇提前了几个小时,金先生偷进地下密室改写了二十年前的文物账目,陆子铭差一点被试探成凶手——每一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修改陆伯安的死亡剧本,但最终,这把剑落到了唯一一个不懂剧本的人手里,变成了他一生中唯一一次挥出的左手。”
书房里很静。
温守愚不在场,但他的缺席比在场更沉重,像一把空椅子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沈念卿拿起那只发黄的信封。
“第二件事。
宋妈交给我的这封信,是陆伯安二十二年前的亲笔供词。
他没有寄出去。
他把信交给宋妈保管,说了一句:‘不要告诉任何人。
也不要告诉我自己。
’宋妈帮他保管了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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