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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七章蝉鸣与800米
蝉鸣是夏天最固执的鼓点,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三伏天。
午后的操场像个巨大的蒸笼,塑胶跑道在烈日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空气里浮动着青草被晒焦的苦涩气味。
新学期第一天,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
初二(3)班,秋蒽蒽在第二列第十行看见自己的名字,然后紧接着,是顾雨落。
同桌。
真的还是同桌。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看了很久,久到蝉鸣在耳边变成模糊的背景音,久到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痒痒的。
“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轻轻一拍,秋蒽蒽回头,顾雨落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新发的课本,校服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松开了,露出细细的锁骨。
她的脸颊晒得微红,眼睛在强烈的阳光下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看名单,”
秋蒽蒽说,声音在蝉鸣里显得很轻,“我们还是同桌。”
顾雨落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理所当然的得意:“当然。
说好了三年,少一天都不行。”
她拉起秋蒽蒽的手腕:“走吧,去看新教室。
听说初二在三楼,窗户正对梧桐树,夏天有风的话应该很凉快。”
秋蒽蒽被她拉着往前走,手腕处是顾雨落掌心的温度,有点湿,有点热,但很真实。
蝉鸣在头顶炸开,像一场盛大而聒噪的欢迎仪式。
新教室确实在三楼。
靠窗的第四排,两张并在一起的桌子,桌面上有上届学生留下的涂鸦——一道浅浅的刻痕,像分界线;一个小小的爱心,旁边写着“永远”
;还有一行模糊的公式,是勾股定理。
顾雨落掏出纸巾,仔细擦拭桌面。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从左上角擦到右下角,连桌腿都不放过。
秋蒽蒽学着她的样子擦自己这边,擦到那道分界线时,手顿了顿。
“擦掉吧,”
顾雨落说,递给她一块橡皮,“新的开始,不要别人的痕迹。”
秋蒽蒽接过橡皮,用力擦。
刻痕很深,需要很用力才能淡去。
她擦得手臂发酸,额头上沁出汗珠,终于把那道线擦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印子。
“好了,”
顾雨落满意地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笔袋,一蓝一绿,分别放在桌子两侧,“这是我的,这是你的。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她说“地盘”
时的语气,像个宣布主权的小兽,稚气又认真。
秋蒽蒽忍不住笑了,很浅的笑,但顾雨落看见了,眼睛弯起来。
窗外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在风里哗啦啦响。
真的有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里的一丝凉意,吹动她们额前的碎发。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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