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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面试（第1页）

她转身，一步步朝着班车站点走去，脚步有些沉重，却又带着坚定。

走几步，她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妈妈还站在原地，1.56米瘦小身材，身形单薄，穿着那件藏蓝色的旧外套，短短的烫发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双手紧紧攥着那个布包，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眼眶通红，却依旧笑着，朝她挥手。

知秋挥了挥手，示意妈妈回去，转身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回头，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了。

班车缓缓停下，她踏上车门，回头望去，妈妈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守望的雕像，身影在薄雾和晨光中，渐渐变得模糊，却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

班车缓缓开动，朝着山外驶去，连绵的群山渐渐被抛在身后，那些熟悉的矿山、砖房、老槐树，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知秋坐在车窗边，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二千块钱的手帕包，指尖传来手帕的粗糙质感，也传来妈妈的温度。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心里默念着：妈，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你养我小，我定养你老。

班车驶出矿区，窗外的绿树掩映着连绵的群山，低矮的砖房变成了错落的楼房，车厢里充斥着浑浊的气味，约3个小时后，尘土飞扬的土路换成了平整的柏油路，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多，嘈杂的人声、车辆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让习惯了矿区寂静的知秋有些恍惚。

她攥着背包，指尖微微用力，心里既忐忑又充满期待——这是她第二次走出大山，第一次是离家求学读中专，城市的一切都充满了吸引力和诱惑力，却也透着一股疏离，像极了实验室里那盏白炽灯的光。

班车到汉市客运站后，知秋跟着人流下了车，紧接着去汉市火车站乘坐下午3:20发往省城的火车，抵达省城已经晚上12:30分了。

在车站附近登记了个旅馆，暂时落脚休息。

第二天一早，知秋起床洗漱后，站在火车站的街道旁，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去。

知秋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目光不停打量着路边的店铺和张贴的招聘启事，秋日的阳光还有些刺眼，晒得她脸颊发烫，帆布包压得肩膀生疼，路边几个年轻的混混朝她打着响亮的口哨，她不敢停下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工作，站稳脚跟。

她先绕着主街道走了大半圈，发现招聘服务员居多的大多是个体餐饮店，店里环境大多比较嘈杂。

下午2:00左右，知秋的脚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不得已就地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休息，休息的间隙，知秋抬头瞥见商业街二楼上有家挂着“茗香茶楼”

木牌的茶楼，朱红色的门楣，古色古香的装修，雕刻精致的木门上贴着打印的“招聘服务员”

广告，2003年间茶楼不算多，多是供人谈事、休闲的地方，不像餐馆那样忙碌嘈杂，知秋心里一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茶楼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摆着木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字画，几个客人正慢悠悠地品茶聊天，氛围格外安静。

打眼看去，6-7个服务员妆容精致，都穿着雅致的旗袍，说话温声细语，温文尔雅。

知秋忐忑的走向一个妆容清新，身高1.63米，大概18岁左右的服务员，轻声问到：“我想应聘茶楼服务员，请问该找哪位主管？”

服务员礼貌的说：“你先稍等，我去给老板汇报”

。

知秋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打量着茶楼的装饰和品茶聊天的客人。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微胖、皮肤红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却显得有点阴沉。

他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在知秋身上扫来扫去，落到她素净的像一张白纸，可偏偏眉眼唇色浓淡得宜，明媚标致的脸庞上，穿透性的目光让知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紧了拳头，脸色涨的通红。

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慢悠悠带着几分玩味的追寻：“姑娘，你今年多大？以前做过茶楼服务员吗？对茶道有研究吗？招呼客人有工作经验吗？”

知秋攥着衣角，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我今年20岁，没有做过服务员，也不懂茶道。”

男人盯着她的脸，眼神里的审视愈加明显，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在茶楼工作，要会看眼色，会泡茶、摆茶具，客人有需求，还要陪他们说说话，做到善解人意。

一个月固定工资800元，管两顿饭，住的话，就和其他店员挤一间小宿舍。”

话音刚落，有一个穿着米白色夹克的客人朝旁边的服务员投去暧昧的笑，低声说着什么，那服务员勉强挤出笑容应付着。

知秋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往头顶爬，直觉像警钟一样在耳边响起——这里的氛围暧昧，客人穿的人模人样，却也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还有对老板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都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适合这项工作。

她攥着背包的手更用力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知秋匆匆逃离茗香茶楼，在街边找了个简陋的小摊，点了一碗刀削面，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才稍稍驱散了心头的不安和身体的疲惫。

等她吃完，天已经麻麻黑了，暮色四合，城市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映着来往的人影，也映着她孤单的身影。

她在茶楼附近找了一家简陋的旅社，30块钱一晚的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小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却足以让她疲惫的身心暂时有个落脚之处。

简单洗漱后，她躺在硬邦邦的小床上，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妈妈的脸庞，想起矿上同事们的热心，又想起白天找工作的波折和对明天的未知，恍恍惚惚间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