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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了温辞无数个日夜,熟悉他所有的神态、语气、小动作,熟悉他无差别的温柔、永远不变的淡然,熟悉他对待所有人一视同仁的体面周全。
方才那一秒极其细微的破例,真实存在,无可否认。
温辞转身走向原木茶几,指尖稳稳握住恒温热水壶,手腕线条细腻柔和,倒水动作温柔流畅,水流绵长稳定,不溅不溢,精准注入玻璃杯中心。
陆屿当即起身快步跟了上去,稳稳站在温辞身侧半步的距离,刻意隔开旁人的靠近,微微俯身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温辞的耳廓,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试探、酸涩与不甘:“你刚刚,看沈叙的眼神不一样。”
温辞倒水的动作平稳不变,闻言淡淡抬眸,语气依旧平和淡然:“哪里不一样?”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陆屿再次靠近半寸,肩膀轻轻蹭过温辞的肩头,肢体触碰克制又偏执,带着隐忍的占有欲,“你对所有人都是客套周全、一视同仁,唯独对他,多了心软,多了留意,多了不一样的在意。”
温辞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转瞬恢复如常,轻声道:“你想多了,都是相处很久的朋友。”
“朋友?”
陆屿低低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酸涩疲惫,指尖极轻地勾了勾温辞垂落的衬衫衣角,肢体拉扯暧昧缱绻,“你对普通朋友,会唯独心软?会唯独默默留意?会唯独不一样?”
“温辞,”
他目光死死锁着温辞的侧脸,嗓音压得更低,直白锋利,戳破了温辞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隐秘心绪,“你旁观了这么多人的喜欢,看遍了所有人的悲欢,从来不动私情。
你是不是唯独,对沈叙不一样?”
这句话直白坦荡,瞬间将温辞心底最深的隐秘摊开在空气里。
屋内其余几人的目光纷纷投来,安静落在两人身上,全场无声静观,暗潮汹涌。
温辞沉默两秒,将一杯温热的水杯稳稳递到陆屿手里,指尖轻轻短暂相触,随即从容收回,语气依旧淡然平稳:“大家都是朋友。”
“自欺欺人。”
陆屿接过水杯,指尖死死攥紧温热的杯壁,眼底满是不甘与失落。
温辞没有继续应答,低头继续安静倒水,只是垂落的柔软长睫,轻轻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他不得不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
日复一日静坐旁观,看尽苏逾直白热烈的撩拨、看尽自己泛滥无差别的温柔、看尽陆屿偏执炙热的执念、看尽许砚懵懂纯粹的贪恋、看尽江彻清醒克制的试探、看尽无数匆匆过客短暂的心动与离散。
所有人的喜欢都热烈直白、目的性极强,所有人的靠近都带着索取偏爱、争抢温柔的私心,所有人的执念都张扬外放、不甘退让。
只有沈叙,从头到尾,安静陪伴,隐忍克制,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从不逼迫他给出答案,从不试探索要偏爱,从不纠缠索取温柔。
他安静得像蓝寓深夜常年不灭的暖灯,沉默得像窗外常年不变的晚风,日复一日驻守在此,陪他看过一场又一场人间离散,守过一个又一个漫长深夜。
看遍千帆过尽,阅尽人间悲欢,到头来,唯独这份安静无声、长久坚定的陪伴,最能撼动他早已淡然无波的心绪。
温辞依次递出温水,神色依旧温润平和,无人看穿他心底悄然滋生的特殊悸动。
他最先走到许砚身前,递出一杯温水。
许砚连忙抬头起身,指尖慌乱间轻轻碰上温辞温热的指尖,肌肤相触的瞬间,少年耳尖瞬间爆红,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下意识微微低头,睫毛慌乱垂落,指尖攥紧杯壁,温顺轻声道谢:“谢谢温辞。”
少年眉眼柔软,眼底眷恋纯粹干净,懵懂心动一览无余,直白坦荡。
温辞轻声回应:“不客气,慢慢坐就好。”
语气温柔,依旧是惯常的周全客套,无半分特殊偏爱。
随后走向江彻,递出水杯。
江彻抬手接过,宽大温热的手掌刻意轻轻包裹住温辞的指尖一秒,触碰克制却带着明确的试探与占有欲,沉声道:“多谢。”
锋利冷冽的眉眼淡淡落在温辞脸上,清醒自持的眼底,早已悄悄沦陷在他温柔的漩涡之中。
温辞坦然收回手,神色无波无澜,从容淡然。
再走到苏逾面前。
苏逾抬手拿水,指尖刻意放缓动作,轻轻摩挲划过温辞细腻柔软的手背,笑意缱绻撩人,语气暧昧松弛:“辛苦我们最温柔的老板了。”
习惯性撩拨试探,直白坦荡,不掩饰自己的贪恋。
温辞侧身微微避开半分,淡淡浅笑,不接暧昧话语,从容抽身。
最后,他端着两杯温水,缓步走向新来的林聿与季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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