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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的家在医院以北两条街,一栋老旧公寓的四层。
门口鞋柜上还摆着一双女式拖鞋,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已经褪成灰粉。
老人丧妻九年,却没有把她的东西收起来。
客厅墙上挂着两人的合照,妻子年轻时眉眼温顺,站在海边,手里拎着一只蓝色布包。
高松的儿子接待他们时一直低着头。
他说父亲病重后很少提死亡,倒是常常提母亲,说她夜里会来窗边看他。
有时老人醒来,床边椅子被拉开,仿佛真有人坐过。
他们以为那是病痛和药物造成的幻觉,只尽量顺着他说。
“死亡前三天,他开始半夜离开病房。”
道歇翻看监控截图,“你们知道吗?”
儿子摇头,“医院没告诉我们这么详细。
他那时候已经很虚弱,走路都要扶墙。”
监控里,高松穿着病号服,慢慢走过凌晨两点的走廊。
他不是梦游,至少不像。
他停在护士站旁,微微侧头,像在听一个并肩同行的人说话。
没有人影,只有他的嘴唇在动,神情却安静得令人难过。
齐霁把几段监控按时间顺序排好。
第一晚,高松只走到电梯口。
第二晚,他走进楼梯间,在负一层门前停了十分钟。
第三晚,他下到地下二层,面对一堵封闭墙面站了很久,抬手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像替谁擦掉脸上的水。
“他以为妻子在地下。”
齐霁说。
高松的儿子眼眶红了,“我妈去世那天也是下雨。
他一直觉得没来得及赶回家,是他的错。
其实不是,那天路上出了事故,谁都赶不回来。”
道歇没有立刻接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遗憾。
人活着时,错过只是一件事;人死后,错过会长出根,往身体最深处钻。
高松等了九年,等来的不是亡妻,而是一段利用他愧疚的频率。
他们检查老人遗物。
药盒、病历、一本旧相册、几张写给妻子的便签。
便签上的字越来越乱,最后几张几乎只有重复的句子:别敲了,我听见了。
再等等,我就来。
齐霁拿起一张便签,指尖停在“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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