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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沛苒入魔的那一天,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没有一丝杂色。
云很白,白得像新摘的棉花,柔软而蓬松。
风很轻,轻得像情人的呼吸,拂过脸颊时带着一丝凉意,却不会让人觉得冷。
幽熙澜谷的迷雾比平时淡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没有刮风的原因。
透过稀薄的雾气,可以看到远处那些悬浮的仙山和瀑布。
仙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瀑布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水声轰鸣,水雾弥漫。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熙沛苒不一样。
她坐在宫殿的最高处,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宇灵栀的脸——他在灵奚峡谷的溪边打坐,白衣如雪,神情安详。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熙沛苒都不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一千年。
他总是这样,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又仿佛他本来就不是活物,而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熙沛苒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在想,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三界的事情吗?他在想那些需要他出手的危机吗?还是他在想……熙沛苒?不,不会的,他从来不会想她。
在他的世界里,她只是众多徒弟中的一个,众多臣子中的一个,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他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脸,记得她是他的徒弟。
但也仅此而已。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也很可怕。
因为那笑容里面没有欢喜,没有温暖,没有任何正面的情感。
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扭曲的、疯狂的爱意。
那是一个人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了太久、终于放弃挣扎时露出的笑容——既然无法得到,那就毁灭;既然无法靠近,那就同归于尽。
“师尊,”
她对着铜镜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你为什么不爱我?”
铜镜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如一日的打坐。
熙沛苒曾经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优秀,足够美丽,他总有一天会看到她,会注意到她,会爱上她。
但现在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宇灵栀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都是白色画布上的一个点,没有大小、没有颜色、没有温度的冰冷的点。
这就是三界至尊。
这就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我哪里不好?”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哪里配不上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为你管理幽熙澜谷,我为你守护三界,我为你付出了我的一切。
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就放手,我就死心,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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