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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澄山溟。
百年之约已经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来,武蓉涧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练到深夜,中间只休息很短的时间。
他没有社交,没有娱乐,没有闲暇。
他的生活简单而枯燥——吃饭,睡觉,练剑,吃饭,睡觉,练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进步是惊人的。
万玟剑终于练到了“聚”
的境界——千万道剑气可以在他的意念下凝聚成一道,力量是分散时的十倍。
行空云更是让他如虎添翼——他可以在空中做出任何高难度的动作,比在地上还要灵活,行云流水,无拘无束。
护心神已经修炼到了极致,他的心神固若金汤,任何外邪都无法入侵,连梦境都是清醒的。
聚灵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灵气吸尘器,随时随地都在从天地间汲取灵力,永远不会有枯竭的一天。
但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空洞。
那个洞,是师尊留下的。
无论他练得有多强,无论他的剑有多快,无论他的灵力有多充沛,那个洞始终在那里,无法填补。
它像是一个无底深渊,吞噬着他所有的努力和成就,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变强了又怎样?师尊还是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练成了万玟剑的最高境界又怎样?师尊还是不会收他为徒。
他在师尊眼里,只是一个“有能力、值得培养”
的年轻后辈。
仅此而已。
这天晚上,武蓉涧照例在后山练剑。
月光如水,洒在竹林上。
这十年来,竹林已经恢复了一些——新的竹子从地上长出来,翠绿翠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还有一些竹笋刚从土里冒出头来,嫩嫩的,小小的,像是一个个好奇的孩子,探出脑袋打量着这个世界。
武蓉涧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入鞘,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喘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仰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银河横贯天际,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
他又想师尊了。
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他。
早上醒来的时候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想,练剑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连做梦都会梦到他。
在梦里,师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喝茶,看他练剑,偶尔说一句“莽撞”
或者“尚可”
。
在梦里,师尊没有说“仅此而已”
,没有说“你有天赋,值得培养”
,没有说“你是武蓉复的儿子,我不能见死不救”
。
在梦里,师尊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看着他,偶尔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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