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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对别人的忍无可忍,是对自己的。
是对自己忍了太久、藏了太久、压了太久的忍无可忍。
“我对你什么感情,”
于殇煦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磨过了的,又低又沉又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句话落在莫淮栀耳朵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雷劈了。
不是形容词。
是那种从头顶劈到脚底、从头皮麻到指尖、从心脏炸开到四肢百骸的雷。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说不了话,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于殇煦站在樟树下,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看着他,不说话,不动。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于殇煦说“你也是”
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于殇煦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对你什么感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有没有数?他有没有数。
他有数。
他当然有数。
从于殇煦提前一周买保温杯的时候他有数,从于殇煦在书包里放胃药的时候他有数,从于殇煦说“你的记忆力比我好”
的时候他有数,从于殇煦站在走廊上没有拿书、只是站在那里看天空的时候他有数。
他有数,他一直有数,他只是不敢承认。
他不敢承认于殇煦对他好是因为喜欢他,他不敢承认于殇煦看他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他不敢承认于殇煦说“有”
的时候——那个“有”
就是他。
他不敢承认。
他怕。
他怕是自己想多了,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怕他问出口之后于殇煦会说“你想多了”
,他怕那层薄薄的、透明的、一戳就破的东西被他戳破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躲。
他躲了三天,躲到于殇煦在糖纸上写了字,躲到于殇煦在操场后面的台阶上等他,躲到于殇煦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忍了太久、藏了太久、压了太久的声音对他说——“我对你什么感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有数。
他一直有数。
莫淮栀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眶开始发酸,久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久到他面前的那个人的轮廓变成了一团金色的、模糊的、像在发光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于殇煦,看着那张他看了两个月的脸,看着那双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眼睛,看着那张此刻终于不再无懈可击的脸。
于殇煦在等他。
于殇煦站在那里,站在十二月的风里,站在操场后面的台阶前面,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在等他。
和那天在樟树下一样,和每一次给他薄荷糖的时候一样,和每一次批改他的英语卷子的时候一样——于殇煦在等他。
他一直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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