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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在说一件事实。
“我也是。”
他说。
思谨往火里丢了一根枯枝,看着它在火焰里蜷曲,变黑,变成一缕青烟。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火烧了半夜,然后慢慢熄成了炭。
他们轮流睡了一会儿。
海生睡的时候,思谨握着匕首坐在门口。
思谨睡的时候,海生把感知力铺开,覆盖了瞭望塔周围几百步的范围。
没有异常。
下半夜,思谨在睡梦中翻了一下身体,肩膀靠在了海生的大腿上。
他没有动。
她也没有醒。
月光从残墙的破洞里照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海生垂下眼睛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他第一次在教室窗外看到的时候,被阳光照着,活泼而明丽。
在食堂的时候,这双眼睛看着他,说了那句“你有意思”
。
在藏书室楼梯口,这张脸逆着光,镀了一圈金色。
在山顶上,这双眼睛在问他——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的事当自己的事吗。
在思谨家房间里,这张脸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句是叫他的名字。
在歪脖柳树下,这张脸迎着朝霞,说——明天还是老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残檐。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一道一道,几道微光正好落在她脸颊上。
他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他只知道这个夜晚非常长,也非常短。
第二天天亮之前他们再次出发。
从干河谷穿过最后一段窄谷,进入了真正的山脉地带。
地势开始急剧攀升,路越来越陡,山风也越来越大。
植被从松林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岩石苔藓。
马老师地图上的标注越来越稀疏,最后一段路只有一个粗粗的箭头指向北面一处叫做“鹰喙口”
的山垭。
那是山脊线上唯一的缺口——翻过去就是另一侧,幽谷所在的西北域。
中午他们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补给。
海生去打水。
思谨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揉脚——她的右脚后跟磨出了一个血泡,破了,袜子上黏了一小块褐色的血痂。
她掏出匕首,把袜子割掉一小截,然后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了一下。
动作很利索,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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