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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挥挥手,烟灰簌簌落在湿地上,“跟老瘸子说,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别装死。”
“一定一定!
嘿嘿嘿”
锯条连连点头,车窗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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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帕斯的外围,是这座罪恶之城的溃烂边缘。
近看,楼与楼之间几乎没有间距,仿佛喝醉了的巨人胡乱堆叠的积木。
外墙上挂满粗细不一的管道,有些冒着蒸汽,有些滴落不知成分的粘稠液体,沿着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蜿蜒而下,与雨水混成一道。
霓虹招牌东倒西歪,大半已不亮,剩余的那些闪烁着光影,照在积水里,如同泼洒的脓血。
街边蜷缩着看不清面目的人形,裹着同样脏污破烂的防雨布,有些像是死透了,有些在黑暗中缓慢蠕动。
一个画着浓妆的男人倚在歪斜的灯柱下,眼神空洞地望向来往车辆,嘴角机械地勾起,像一张贴在墙上的破旧海报。
转角处,一个流浪汉正快速将什么东西塞进破损的雨衣袖管,瞥见车灯扫过,立刻佝偻着背,半转过身子,只露出后颈刺青的一角——一个歪扭的齿轮图案。
“别往两边看,”
锯条低声道,语气稀松平常,像在介绍天气,“外围的鬣狗们嗅觉很灵,谁多看他们一眼,谁就是肥羊。”
路西收回好奇的目光,垂眸注视着自己沾着油污的工装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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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潘帕斯内城边缘的一座破旧的大型仓库后门停下,灰黑色金属外墙高耸,卷帘门锈迹斑斑。
在仓库侧后方,有一座让人见之难忘的奇异房屋。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拼凑”
——一台旧型格斗机甲的上半身被焊进墙体,驾驶舱成了阁楼窗户;粗大的废气排放管从屋顶穿过,末端连接着某个飞行器引擎的燃烧室;墙壁由不同型号的装甲板层叠钉合,铆钉如疮疤密布。
整座建筑像一只蛰伏在钢铁巨兽腹侧的畸形幼崽,丑陋、顽强,散发着机油、焊锡和经年累月浸染的金属腥气。
卷帘门半开,一个佝偻的身影倚在门边。
那是个老人。
确切地说,是一座被岁月和事故反复拆解又勉强重组的人形塑像。
他左腿从膝盖以下是暗哑的合金义肢,关节处磨损严重,每移动一步都发出细微的、不情不愿的吱呀声。
右臂从肘部替换为多功能的机械臂,此刻末端是一把焊枪,尚未完全冷却。
他脸上皱纹如干涸河床,花白的胡茬在下颌杂乱生长,唯独一双眼睛——被厚厚防护镜片遮住大半,却依然透出鹰隼般的锐利。
“老瘸子!”
锯条跳下车,一路小跑过去,声音里带着晚辈特有的殷勤和打趣,“还没死呢?”
“死不了,送我的人还没回来。”
老瘸子吐出一口烟雾,嗓音像砂纸打磨生锈金属。
他目光越过锯条,扫向车队后部,眉头倏地拧紧,“机甲多了两台。”
“这……”
锯条下意识看向已下车走来的路西和聂丛锋。
路西没有停顿。
他迎着老瘸子审视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近,然后在老人面前站定,抬手摘下了被雨水濡湿的半面罩。
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潘帕斯永恒晦暗的天光下,明亮如极星。
老瘸子手一抖,半截烟灰坠落,被雨水瞬间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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