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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是被秦一告知这个消息的。
今天门房是他在值守,外面锣鼓喧闹的声音他自然也听到了。
秦一从大门口一溜烟跑进来,大步流星,生怕晚了一步:“爷,爷,外面热闹的很,是大爷家的旺哥考上童生啦,好多人围著看呢!”
彼时秦朗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作坊那边工人配备齐全,有秦朝和秦玥管著。
家里的小丫头又有苏文斌教导,他可算是清閒两日了。
看秦一这著急忙慌的模样。
秦朗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知道了。”
“爷,你不著急吗?大爷家的儿子考中了童生。”
秦一有些想不明白,他知道秦朗和秦朋一家一向不合。
在秦一的心里,读书人都是很厉害的,尤其考上童生,那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
当然秦朗在秦一的心中更厉害。
秦朗依旧躺在定製的躺椅上,语气淡然:“不过是个童生,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就算他是个秀才,我也不怕。”
秦旺寒窗苦读七八年,耗费著家里的银钱,趴在全家人身上吸血,到头来才堪堪考个最末位的童生。
若是他连这最基础的童生都考不中,那才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根本不配提读书二字。
再说了童生不过是科举路上最垫底的存在,通过县试府试便可得,连正经的功名都算不上,既没有见官不跪的特权,也没有半点朝廷补贴,更算不上是士绅阶层,充其量就是个识几个字的乡下读书人。
且科举之路,越往上越是难如登天,童生之上是秀才,秀才之上是举人,每一道门槛都能刷下无数人,不知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卡在童生这一关,连秀才的边都摸不著。
不是他小瞧秦旺,就凭秦旺那点学识功底,还有心浮气躁的性子,就算再给他三年五载的时间埋头苦读,也未必能迈过院试那道坎,拿到秀才的功名。
这样想著,秦朗眼底的淡笑更浓,只当是听了件无关紧要的閒事,重新闭上了眼,悠哉悠哉的晒起了太阳。
屋里的薛若微也听到动静,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並未多言。
在她看来,左右是大房的事,与他们三房毫无干係,秦旺考中童生也好,落榜也罢,都影响不到他们如今安稳富足的日子。
反观秦朋家,官差拿著喜钱走后,围在门口的村民议论纷纷,道喜的、看热闹的、暗自嘲讽的,各色目光落在一家三口身上,让陈素娘脸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眾村民,关上院门,一家三口脸上的欢喜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尷尬与失落。
秦旺低著头,攥著衣角,满脸侷促,半天不敢吭声。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末位童生考得实在难堪,跟家里人的期许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素娘坐在板凳上,长吁短嘆,心里堵得厉害,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受尽委屈,到头来只等来个末位童生,就忍不住眼圈发红,却又不敢在秦旺面前表露太多,只能强忍著满心的憋屈。
秦朋看著陈素娘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开口说道:“事已至此,旺儿能考上童生也算不错了,好歹是咱们村头一份,往后好好读书,总能考上秀才的。”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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