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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送走陈光举与陈玉堂后,秦朗便有些心烦意乱的。
原本他琢磨著,百货坊的香皂生意日渐红火,市场认可度也很高,就打算再研究些其他品类,扩大下子百货坊的品类。
可眼下,秦安的身世谜团、陈玉堂的虎视眈眈、县城里森严的戒备,桩桩件件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人透不过气来。
思来想去,秦朗觉得与其这样提心弔胆、胡乱猜忌,倒不如直接挑明,探个究竟。
这日午后,秦朗摒退了其他人,只让秦一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隨后吩咐下人,將秦安叫到厅堂来。
不多时,秦安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走路步伐稳当,进门后先是规规矩矩地对著秦朗躬身行礼,小脸上满是孺慕之情,开口时声音清脆,又带著十足的亲热:“爹,您找我?”
自秦安进门的那一刻,秦朗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地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孩子。
虽说这孩子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但却乾净整洁,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面上带著刻意的討好,但言行举止间依旧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端庄仪態。
不卑不亢,尤其是那种眼睛,甚至带著几分目下无尘的蔑视。
行礼、说话,进退有度,眼神沉稳,没有半分寻常孩童的跳脱与怯懦,哪怕是大户人家精心教养的嫡子,都未必有这般气度。
每多看一眼,秦朗心中的篤定便多一分,这孩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秦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周身的气场冷沉,瞬间让厅堂內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他直视著秦安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一字一句,沉声开口:“秦安,事到如今,你还要瞒著我吗?”
秦安微微一怔,小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道:“爹,您……您说什么?孩儿不明白。”
“不明白?”
秦朗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凝重,“如今这章南县,大街小巷全是巡逻的官兵,城门口戒严盘查,无数人在暗中寻找一个流落民间的孩子,这件事,你当真不知道?”
“我且实话告诉你,你的身份,我早已心知肚明。
那些来找你的人,前日已经登门了,若不是我拦著,你早已被人带走。”
“你叫我一声爹,也算是缘分一场。
我不逼你,你若是信我,就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朗语气坚定,带著几分决绝。
“你若不肯说实话,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小庙容不下大佛,你身份特殊,牵扯甚大,我也不敢强留,免得日后连累全家老小,遭受无妄之灾。”
这番话,秦朗说得掷地有声,眼神里带著试探,也带著一丝无奈。
秦安原本沉稳的小脸,在听到这番话后,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
这么快他的身份就被识破了吗?秦安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助,沉默了许久,知道终究是瞒不下去了。
秦安就算心思再深沉,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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