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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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楚缙本坦然地接受他的诘问，却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微微蹙起眉，又不动声色地将思绪压下，他此刻更为担心的，其实是他不知楚帝所知多少，现下要面对的是这样不知底细的博弈，他只得先否认:“儿臣是为述职，并不为他们任何一个人，儿臣也与他们并不相熟。”

楚帝支着头的手指微蜷，眉峰不自觉地挑起，似乎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回答:“述职?那你说说，你这半日都查了些什么。”

楚缙虽没有看到他掩在暗处的神色，却察觉出他语气的细微不同于常，仍旧正色道:“回禀父皇，文庙确有异端，应当是虚此击彼，只有零散几人，不成气候。”

此时的殿中极静，只有楚缙冷肃的声音，楚帝没有打断他，闭着眼听他说完了这些，却在他言毕之际，仍漠然不语，一切的思绪都酝酿于不言之中。

楚缙看到楚帝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试探着接话，“士子百姓也是感念父皇仁名，为秦公鸣冤之举实属无奈，本意并无僭越，恳请父皇三思而后定，儿臣不愿父皇因此折损了声名。”

楚帝像是真的认真思索过，睁眼制止了他的后话，终于启唇，而此番所言却像淬了冰:“你真当寡人什么都不知。”

楚缙察觉不对，寒意骤然窜起，顺着筋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即刻跪伏回道:“是儿臣疏忽。”

“寡人不欲加罪于你，但此番所为，是刻意疏忽还是蓄意欺瞒，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

“自即日起禁足你殿中，无召不得擅出。”

楚帝看着案下跪着的楚缙，随意地就定了他的罪责，甚至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力，不论是疏忽还是欺瞒，都足以压垮他的心气，而楚缙此时才明了，兴许文庙之时举动皆有人监视，就算没有，楚帝也从未信任过他，他早该料到的。

楚缙垂眸，长睫覆盖了晦暗的疲惫，肩微微沉下去，以他现下的能力，保不了任何人。

沈栖止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也嵌进去一些，望着阶上之人，只余缄默。

而楚帝似乎意识到方才冲动之下的判决不妥，又唤来裘季青道：“杖责赵显三十以示小惩，戚映玉，文采倒是不错，替寡人劝散众人。”

戚映玉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唇微张，却只艰涩地道出一声：“陛下。”

赵显已然被吓得僵在此处，面色惨白。

楚帝蔑视地扫过阶下众人，“寡人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戚映玉，若是办不好这件事，便要小心你戚府众人性命。”

“遣散了，寡人便不再追究你们越诉之举。”

戚映玉只觉枉然，楚帝根本没有给他半分回旋的余地，他也只有劝散众人这一个选择，可是偏偏是由他来做，满府性命相要挟。

“至于这个沈氏。”

他狠剜她一眼，咬牙切齿地发落道：“下诏狱等候发落。”

“萧都尉回来之前，奉宸卫全权交由四皇子手中，沈氏也交由他提审。

裘季青，你去传寡人口谕。”

决断落定，御书房一片死寂，所有争辩之声被尽数碾碎，再无人打破此方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