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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的落榜童生中,有一位年近五十的老童生王怀安的境遇最令人唏嘘。
他现年四十九,鬢角已染霜华,今年已是他第十七次参加院试。
他本出身小康,自己也年纪轻轻就过了县试,本以为从此前途无量,谁知命运无常。
王怀安从十多岁出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考到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家中田產耗尽,妻儿终年操劳供他一人,还是连一个秀才功名都没考到。
他挤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死死盯著榜文,从榜首到榜尾,来来回回扫视了三遍,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手中的拐杖“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缓缓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又落榜了……我读了四十多年书,怎么就中不了一个秀才……”
他的妻子站在一旁,早已哭成泪人,却不敢上前劝,只默默蹲在他身边,陪著他一起落泪。
他们二十刚出头的儿子,脸色和神情苍老的跟他父亲差不多,他一声不发,双眼无神,麻木的看著父亲表演著重复了无数次的套路。
直到听到父亲绝望的说道:“再也不考了,再也不考了。”
他眼中才闪过一丝希望。
就在王老童生一家准备离开之时,榜单下面有一位年少气盛的书生柳子轩表情开始慢慢扭曲。
柳子轩出身书香世家,自幼被寄予厚望,他自己也自视甚高,总觉得秀才功名手到擒来,考前更是夸下海口,说必定能高中前列。
可当他在榜文上反覆查找,始终不见自己的名字时,骄傲瞬间崩塌。
突然,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捶向身边的墙壁,双眼急剧红肿出血,嘴里大声嘶吼:“不可能!
我不可能落榜!
一定是阅卷官有眼无珠!
我的文章明明比那些上榜的人好!”
他状若疯癲,不顾亲友的劝阻,衝到榜文前,伸手就要去撕扯,
或许是每次发榜都能见到这样发疯的情况,一旁的差役动作熟练,马上上前厉声喝止、將人拉开。
柳子轩被拉开后,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往日的骄傲与意气风发,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不甘与绝望,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才华,竟连秀才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人生有悲就有喜,和上面两位落榜的不同,榜下也发生著寒门逆袭,鱼跃龙门的中榜之事。
新化县童生李墨,出身贫苦,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將他养大。
他穷到什么地步?
平时只能住破庙不说,连吃饭钱都经常凑不齐,连买笔墨纸砚的钱都要向夫子和同学借。
为了参加院试,他一路步行百里,住最便宜的破客栈,吃最简单的乾粮,日夜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他在榜文中间看到自己的名字名列第二十九名时,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喜吶喊,只是缓缓跪下,朝著家乡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娘,我中了!
我中秀才了!
您再也不用受苦了!”
他站起身,紧紧攥著拳头,眼中满是对自己这一路辛苦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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