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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语渐歇,日头升得高了。
敖丙见时辰不早,又恐再留下去徒增尴尬,于是起身向哪吒道:“时辰不早,元帅若已妥当,不如就此启程?”
哪吒颔首:“好。”
一字落下,满庭喧哗皆息。
殷夫人上前为儿子整了整衣襟,李靖开口嘱咐:“凡间不比天庭,万事谨慎。”
金、木俩吒亦收笑颜,杨戬则是抛来了一枚玉符,“遇险的时候捏碎,可以暂破禁制三息。”
敖丙望着这一幕,暗叹:龙蛋里的孩儿若得家人这般疼爱,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惜天命弄人,有些缘法终是强求不得。
-
仙童见敖丙怀中紧抱龙蛋,不敢怠慢,施法的时候格外轻柔。
他掐诀念咒,袖中飞出两道霞光,一青一赤,如春水托着落花徐徐将人送下界去。
不过须臾光景,二人身影再也瞧不见了。
殷素知望着云霭处,幽幽叹道:“许久未曾见着哪吒以少年相貌行走了,上次这般模样还是五百年前的事。”
雷震子随口附和:“我记得原来哪吒下界常常爱化作少年模样?”
“何止下界之时,这孩子从来都是个爱鲜亮的。”
殷素知以手支颐,眼中泛起追忆的怅惘,“八百年前他在云楼宫也总爱维持十五六岁的形容,问他缘故只说是‘嫌成年法相太过板正,不如少年身量轻便,下界办事便宜’。”
“其实我知道他是贪那几分自在:不必端着元帅的威仪,不必时时谨记一千七百杀戒,遇见路旁卖糖人的老翁,还能蹲下来挑个孙猴子模样的。”
杨戬天目虽阖,却看出了端倪:“此番化作少年相,只怕不全是为着自在。”
雷震子眨眨眼:“莫不是故意变小些,好叫那敖丙少些惧怕?”
杨戬默然片刻,才道:“或许真意在此。
毕竟他二人当年……”
话至此,他却似被什么哽住喉间,再寻不出妥帖的词句。
金吒轻叹一声:“往事不可追,而今这样也好。”
满庭皆是明白人,唯独木吒不明就里,憨笑道:“你们在争论什么?横竖都是三弟,不过换身皮相罢了。
我倒觉着他少年模样更顺眼,看着精神。”
殷素知瞧着次子如此懵懂,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孩子心性质朴,于人情世故上总缺根弦,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没有点破,摩挲着腕间一只翡翠镯子——这是哪吒封神将后,用头回俸禄为她打的:“那孩子护得那样紧,倒让我想起哪吒刚出生的时候,我也是这般谁也不让碰。”
李靖沉默片刻,道:“龙族少主,不易。”
“阿靖,你说那龙蛋莫不是……”
话音未落,李靖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素知,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何必说破?”
当年封神旧事旁人或许只知皮毛,不过,李靖身为托塔天王岂会全然不知?只是天机幽微,知道得越少、越安稳。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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