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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凉的,顺著喉咙往下走,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跑了的,会去王庭报信。”
赵老根的脸色变了一下,把手里的纸折好塞进怀里。
“殿下,那咱们还往北打吗?王庭那边已经知道咱们来了,阿史那叠罗施肯定有了准备。”
“打...”
李默把水囊掛回马鞍上。
赵老根看著他,没有再问,转身去安排了。
李默一个人站在拴马桩旁边,看著北方的天际线。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草原上特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的烟还在往上涌,灰黑色的,在蓝天下格外刺眼。
他转过身,走到营地中央那堆还在燃烧的尸体旁边。
火已经小了,从大火变成了小火,从小火变成了余烬。
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一团一团焦黑的轮廓,蜷缩在一起,像一堆被烧焦的木炭。
他看了几息,转身走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一千五百名骑兵,加上新缴获的三百匹战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队伍比出发时长了不少。
战马驮著粮草和輜重,一匹接一匹,像一条长长的尾巴拖在队伍后面。
牛羊没有带,太多了,带不走。
赵老根留了两百人下来,等后面的步兵上来,把牛羊和粮草运回大营。
步兵走得慢,但离得不远了,再有两三天就能到。
李默骑在黑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黑马是新挑的那匹,四岁口,牙口好,腿长,跑起来带风。
原来的那匹黑马跟了他一路,从黄山村到幽州,从幽州到草原,打了十几仗,身上伤了不少,跑不动了,换下来驮輜重。
赵老根举著那面“李”
字大旗跟在后面,旗面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旗杆是新换的,比原来那根粗了一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但结实,不怕风。
“殿下,斥候回来了。”
他指著前方。
一个斥候骑马从北边跑过来,马蹄踏在嫩绿的草地上,带起一团团泥土和草屑。
他在离李默十几步远的地方勒住马,马喘著粗气,口鼻喷出白沫,腿在发抖,跑了不短的路。
“殿下,前面八十里,发现一个部落,帐篷不多,百十来顶,人口七八百,骑兵两百多。”
李默点了点头,策马加速。
黑马跑起来带风,四蹄翻飞,马蹄声在草原上迴荡。
身后的队伍跟著加速,马蹄声匯成一片,像闷雷。
八十里路,骑兵小半个时辰。
斥候说的那个部落坐落在一条小河边上,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映著蓝天白云。
帐篷稀稀拉拉地散在河边的草地上,灰白色的毡布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
炊烟从几顶帐篷顶上冒起来,歪歪扭扭的,在晨风中散开。
有人在河边饮马,有人在帐篷外面生火做饭,几个孩子在帐篷之间追著玩,笑声清脆。
水是凉的,顺著喉咙往下走,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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