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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德不缺德!”
“以后还敢不敢干这种混帐事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思想觉悟在哪!
公德心在哪!”
所有的训话全是走流程,半点儿力度都没有。
社员们在底下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议论的全是閒话:
“这小子是真损,酸菜缸都敢霍霍。”
“尿过的酸菜可咋吃,大伯这冬天算是没菜了。”
“也就是当著人面训两句,还能真把他怎么样啊。”
就连最后喊口號,都有气无力,稀稀拉拉的,纯粹是应付差事,连喊的人自己都觉得好笑。
李承霄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什么批斗会,分明就是全村人凑在一起,乐呵热闹半小时的闹剧。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要命的斗爭,更没有他经歷过的那种腥风血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走形式的过场。
他想起了李大爷下午说的话。
李大爷说得一点都没错,若不是老人家及时赶过来拦住他,今天站在这台上被批斗的主角,就不是调皮捣蛋的刘二柱,而是他李承霄了。
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给寡妇挑水、单独进寡妇院子,是实打实的作风问题,是能扣上大帽子的罪过,可比往酸菜缸里撒尿严重十倍、百倍。
不到半小时,张守田就训得口乾舌燥,再也没话可说,乾脆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行了!
记住今天的教训!
回去好好反省!
散会!”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所有人立刻扛起板凳,作鸟兽散。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晒穀场,眨眼工夫就空了大半,社员们说说笑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做饭的做饭,该餵鸡的餵鸡,仿佛刚才那场批斗会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二柱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勾著同伴的肩膀嘻嘻哈哈,比受了表彰、得了工分还要风光。
李承霄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晒穀场,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就是1975年的閆家沟,一个偏僻、安静、甚至有些落后的小村庄。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想起远方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然后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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