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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六號院的烟囱里就冒出了直挺挺的白烟。
孟芽芽被一阵“叮叮噹噹”
的砸锅声吵醒。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脚踹开还在打呼嚕的黑风,趿拉著小布鞋,像个小幽灵似的飘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顾长风繫著林婉柔那条碎花围裙,两条大长腿委屈地缩在灶台前,正拿个大铁勺在锅里搅和。
那架势,不像是在煮鸡蛋,倒像是在搅拌水泥。
他那张平时冷得像冰坨子的脸上,这会儿掛著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跑调跑到了姥姥家。
“爸,”
孟芽芽扒著门框,一脸嫌弃,“你那是煮鸡蛋呢,还是练铁砂掌呢?锅底都要被你戳漏了。”
顾长风嚇了一跳,回头见是闺女,那笑意更深了,眼角眉梢都透著股子神清气爽的劲儿。
“醒了?去,自个儿洗脸去。”
顾长风心情好得能上天,大手一挥,“今儿早饭爸包了,给你们娘俩露一手。”
孟芽芽撇撇嘴。
露一手?怕是炸厨房吧。
她刚想吐槽两句,就听见里屋传来了动静。
门帘子一挑,林婉柔走了出来。
她今儿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褂子,头髮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抹粉,却透著一股子好气色,白里透红的,比那刚剥壳的鸡蛋还嫩。
就是走路的姿势有点慢,一只手还若有若无地扶著后腰。
顾长风一看媳妇出来,立马把勺子一扔,三两步窜过去,那动作敏捷得像头猎豹。
“咋起来了?”
他一把扶住林婉柔的胳膊,语气里那股子黏糊劲儿,听得孟芽芽直起鸡皮疙瘩,“不是让你再睡会儿吗?饭好了我给你端炕上去。”
林婉柔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闺女,伸手就在顾长风腰上的软肉里拧了一把。
“撒手,孩子看著呢。”
她声音不大,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我又不是残废,吃个饭还能下不了地?”
“那不一样。”
顾长风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这点疼,反而趁机抓住了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累著了就得歇著。
昨晚……”
“闭嘴!”
林婉柔急得都要去捂他的嘴,那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去胡沁,今晚你睡这灶坑里!”
顾长风嘿嘿一笑,也不恼,那副无赖样简直顛覆了他在军区的一世英名。
“行行行,听领导的。”
他把林婉柔扶到那张八仙桌旁坐下,又拿了个棉垫子垫在凳子上,那细致劲儿,比伺候司令员还周到,“你坐著,我去盛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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