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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断了!
老天爷——哎哟——”
过路的行人纷纷驻足,立刻便有见义勇为者上前,打算搀扶。
那是一个壮实的汉子。
但见那汉子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不高却敦实得很,一身粗麻短褐,腰间扎著草绳,脚蹬一双半旧的草鞋,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庄稼汉子的土腥味儿。
麵皮黝黑,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一看便知是干粗活的,脖子上还掛著条脏兮兮的汗巾。
汉子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陶潜面前,蹲下身子,一把將老道士半扶起来:“老丈!
老丈你没事吧?怎的躺在这里?”
陶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扶起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小伙子,你走路真快啊!
方才把老头撞飞出去几丈远,差点没了半条老命!”
汉子一愣,满脸懵。
“啊?”
“老丈话不能这么讲啊!
我是好心扶你!”
陶潜哪里肯依?手脚並用,好似个老马猴一般,嗖地一下便缠到了那汉子身上,死死搂住他脖颈,叫唤道:“你这后生,撞了老道还想跑?休要多言,快掏些银钱出来做汤药费,不然今日休想脱身!”
那汉子本是好心搀扶,反遭这等无赖讹诈,真箇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內生烟!
他怒骂一声:“好个不知好歹的老贼骨头!”
当即双臂青筋暴起,一把揪住陶潜的破道袍,使个蛮力猛地一抡,直直將他丟飞出去。
“吧嗒”
一声,老道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汉子怕他再缠上来,撒开脚丫子便逃得没影了。
待旁人再看那地上时,哪里还有老道的半个影子?早化作一缕清风散了。
但见那街坊屋脊之上,不知何时飞来一只灰毛雀儿,扑稜稜落下,正是陶潜变化。
他那一对圆溜溜的鸟眼望著汉子逃遁的方向,暗自摇头嘆息:“可惜,可惜!
这世间凡人,多是坏得不彻底,好的不绝对,善恶哪有那般分明?想要寻个品行绝佳的好苗子收徒,著实不易。”
他心中暗忖,若要勘破本心,非得寻个能忍受他千般无礼要求、万般刁难折辱之人,方才是他要找的真金!
自此之后,这韶关城里便多了一景。
东街口、西巷尾,时常能见个白髮老道倒地碰瓷哀嚎。
过往行人凡有心善上前搀扶的,皆被他提出一堆无理取闹的苛刻要求。
眾人听了,无不怒火中烧,脾气暴的抡拳便打,抬脚便踢。
可古怪的是,这老道真箇是铜皮铁骨,任由那些市井汉子如何拳打脚踢,他怎么挨揍都是生龙活虎的模样,拍拍灰尘爬起来跟没事人一般。
不出数日,这老道的名声便在韶关城里传了个遍,眾人都道他是个脑子有大病的浑人,皆唤他作“疯老头”
,再也无人敢去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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