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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收无根之水,采日精月华之气。
如今,这满屋子的天材地宝堆得琳琅满目,宝光四溢,炉火也已生旺。
万事俱备,却独独卡在了最后一道关卡上,这混元云光帕若要大功告成,还差最关键、也最縹緲的一味主材,天边彩云一朵!
彩云可不是隨便什么时候都有的,只有在刚下完雨,天气放晴时才有概率出现。
这日清晨,山中恰好下了一场急雨。
雨歇云散,日头刚一露脸,天边猛地绽出一抹绚烂的七彩霞光,正是一朵极品的彩云!
“好造化!”
陶潜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哪还顾得上別的,一把抓起桃木拐杖,脚下重重一跺。
“起!”
只见他周身清气翻涌,脚底凭空生出一团白茫茫的庆云,托著他那乾瘪佝僂的身躯,化作一道白光,直衝云霄!
风声在耳畔呼啸,陶潜立在云头,手中拐杖一指,直奔那朵彩云而去。
这彩云乃是天地灵气交匯所化,聚散无常,稍纵即逝,若是慢上半拍,便要化作凡气消散。
陶潜飞至近前,大袖一挥,乾枯的手掌猛地探出,口中暴喝一声:“收!”
剎那间,袖口生出一股庞大的吸力,犹如长鯨吸水。
那朵五彩斑斕的云彩还未及散开,便被这股巨力生生扯住,滴溜溜一转,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七彩光团,稳稳落入陶潜掌心。
“成了!”
陶潜咧嘴一笑,满脸褶子挤成一团,將那彩云往怀里妥帖一揣,按下云头,化作清风直奔自家茅屋而去。
材料齐备,陶潜半刻不耽搁,將茅屋大门一閂,袖子往肘弯一擼,露出两条乾柴般的老胳膊,当即开炉动手。
先取天蚕丝。
这丝细如牛毛,韧比精钢,寻常人拿手一捻就得割破皮肉。
陶潜却运起法力,十指翻飞,將那一缕缕天蚕丝抽出拉直,如同村口老嫗纳鞋底一般,一经一纬,密密实实地交织起来。
他那双枯瘦的手此刻灵巧得不像话,指尖拈著蚕丝穿梭往復,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十根手指化作一团残影,肉眼根本分不清哪根是指、哪根是丝。
“嗡——”
天蚕丝交织至百缕时,丝面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整块帕面自行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好似活了过来。
陶潜不停手,继续穿针引线。
五百缕,银光大盛!
一千缕,帕面无风自展,约莫三尺见方,薄如蝉翼,却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
“底子成了。”
陶潜一抖手腕收了势,这才是头一步,最费眼力的细活儿,好在一甲子的法力撑著,还算游刃有余。
紧接著便是上色。
他將那五色石粉分作五碟摆开,五碟石粉各取一撮,和著无根水研磨成膏,再以指尖为笔,蘸著石膏往那悬浮的帕面上一道道描画过去。
青描东方甲乙木,赤描南方丙丁火,黄描中央戊己土,白描西方庚辛金,黑描北方壬癸水。
五行方位,丝毫不差。
每描一色,帕面便多一重宝光,五色描罢,那帕面流光溢彩,好似一匹裁自天河的锦缎,看得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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