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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的时候,白芷第一个醒了。
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浮在草叶上,沾湿了鞋面。
火堆已经灭了,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偶尔冒出一缕细烟。
她搓了搓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目光扫过还在睡着的几个人——苏灵溪蜷在白芷的外衣里,抱着膝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楚饮酒靠着树干,头歪在一边,鼾声不大,但节奏很稳;云疏坐在火堆边,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然后她看见了谢寒刃。
谢寒刃还躺在昨晚的位置,面朝着天空,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那件外衣还盖在他身上,衣摆垂到地上,沾了些露水。
白芷走过去,本想看看他有没有盖好,目光却落在他衣角上——一道口子,不大,但很显眼,从衣摆边缘往上裂了约莫两寸,线头垂在外面,边缘有些毛糙。
是昨天追逃时刮破的。
白芷蹲下来,伸手轻轻捻了一下那道口子,动作很轻,但谢寒刃还是睁开了眼。
他看见白芷蹲在面前,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衣角破了。”
白芷指了指那道口子,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我帮你缝一下。”
谢寒刃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白芷已经拿出了针线包——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整齐地卷着几根针和几卷线。
她挑了一卷黑色的线,穿好针,然后抬头看着谢寒刃,轻声说:“别动,我帮你缝一下。”
谢寒刃僵住了。
是真的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白芷没有注意到他的僵硬,低头凑近他的衣角,开始缝补。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谢寒刃的肩微微绷了一下。
白芷的针脚很细,每一针都拉得平整,间距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缝得很专注,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阳光从山谷的缝隙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衣袖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苏灵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白芷在缝谢寒刃的衣角,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
苏灵溪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笑,“寒刃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了?”
谢寒刃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苏灵溪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倒在地上:“你看你看,他脸红了!
他脸红了!”
谢寒刃的脸没有红。
但苏灵溪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鸟,扑棱棱飞过树梢。
楚饮酒被吵醒了,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又闭上,嘴里嘟囔了一句:“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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