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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她留意的,是刺客蒙脸那块黑布被她砸出的瓷片划破之后,露出了一小截下颌。
下颌上有一道旧刀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尖,疤痕的形状很特别——像一条蜈蚣。
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只要这个人还在宫里或者京城,她就能找到他。
至于萧凌渊——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那道笔挺的背影。
这个男人今晚来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有准备。
也许他根本不是在太医院听见打斗声,也许他一直派人盯着冷宫的动静,也许这场刺杀本身就是他等的鱼饵。
摄政王不像是在救人。
像在钓鱼。
而她是鱼饵。
不过没关系。
楚晚宁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大脑格外清醒。
他可以拿她当鱼饵,她也可以拿他当靠山。
这盘棋里,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
就看谁笑到最后。
乾清宫的寝殿比冷宫暖和了不止十倍。
炭火烧得正旺,搁在角落里的青铜兽炉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
楚晚宁坐在外间的软榻上,萧凌渊亲手把一只白瓷瓶搁在她身边,瓶身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金疮药。
“自己上。”
他言简意赅,转身走到书案后面坐下,翻开一本奏折开始批阅,一副“别影响本王办公”
的冷淡派头。
但楚晚宁注意到,他翻奏折的速度比白天慢了很多,而且一页折子翻过去之后,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飘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刀口确实不深,血已经自己止住了,但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肩膀的肌肤。
她也不避讳,直接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伤口,拿起金疮药往上面撒。
药粉沾到伤口的时候,她嘶了一声,眉心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疼就说疼。”
书案后面传来萧凌渊的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不劳王爷费心,”
楚晚宁把药瓶搁回去,“我忍疼的能力比王爷想象的要强。”
萧凌渊放下奏折,看了她一眼:“你今晚本来可以死。”
楚晚宁缓缓抬起眼睛,笑了笑:“那得看刺客的本事。
他的拔刀速度不如张老三,收刀角度不如李瘸子,步法也不够稳,一看就是退役老兵,三年以上没上战场了。
对付普通人可以,对付我——差了点。”
萧凌渊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楚晚宁面前,在软榻边蹲下来,拿起她包着布条的左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楚晚宁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本能地想把脚缩回来,但萧凌渊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小腿,力道不大,却稳稳地锁住了她的动作。
他低头检查她脚底的伤口,手指隔着她缠上去的布条轻轻按了一下,血立刻又从布条边缘渗出来一星暗红。
“你管这个叫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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