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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晚宁注意到他握着便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白。
沈仲元。
这个南安王的分量,比陈敬轩重十倍。
沈仲元是两朝元老,手握兵部实权,门生遍布军中,柳文渊就是他一手举荐进禁军的。
陈敬轩是文官,顶多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沈仲元是武官之首,能调动的不是奏疏弹劾,是真刀真枪的兵马。
如果沈仲元也参与了楚家的案子,那这件事的规模就不是“朝中有人陷害忠良”
这么简单了。
“沈仲元和你爹素来不合,”
萧凌渊放下便条,声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仅凭一封联名弹劾的奏疏,还不能定他的罪。
需要铁证。”
“铁证不就在明天的坟里?”
楚晚宁站起来,把周三泰的私录重新塞进怀里,又将萧凌渊给的匕首挂在腰带上,“王爷,明天你盯柳文渊,我去挖坟。
咱们分头行动,看看谁的鱼先上钩。”
萧凌渊看着她,没有说“注意安全”
,也没有说“你一个女人去开棺像什么话”
。
他只是站起来,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短剑递给她,比她手里那把短匕长三寸,剑鞘比匕鞘更轻更薄,剑柄上刻着一个“萧”
字。
“换这把。
剑锋淬过蛇毒,见血封喉,比你手里的那把快。”
楚晚宁接过短剑,掂了掂分量。
剑身修长匀称,重心刚好在护手前一寸的位置,出鞘无声,是一柄为近身刺杀而打造的利刃。
“王爷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本王的家底多到你赔不起,”
萧凌渊坐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了那份禁军名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所以别死在外头,回来慢慢还。”
楚晚宁笑了一声,将那柄短剑插进腰侧,转身走出偏殿。
夜风吹过来,带着御花园里白梅的香气。
她站在乾清宫门口的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
明天她要面对的,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是一个三条人命的灭门案。
那个凶手——那个手腕上有刺青、被王氏抓伤过、杀了李忠一家三口的人——有可能还活着,而这一次她将会用他留在王氏指甲里的证据,亲手把他的名字写上去。
还有那个在南安王府深处冷眼旁观的人。
她攥紧剑柄,迈步走进夜色里。
身后的乾清宫烛火未熄,萧凌渊坐在灯下,盯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声吩咐了一句。
“明天调两队暗卫跟着她。
一队明面,一队暗处。
她掉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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