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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之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勾,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悬了起来。
青石沟在耀州窑中心窑场以北十五里,是一片荒了几百年的山谷。
手机信号在那里不会太好。
“先回工作室。”
她说,“这件东西,今晚就要开始分析。”
---
陆时衍收到苏砚之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青石沟的沟口。
天已经黑了,沟里没有路,只有一条干涸的溪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
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杂树和灌木,枝叶交错,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带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手电筒、手铲、罗盘、相机,以及父亲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地图他已经拍了照,原件用防水袋封好,贴身收着。
“据此二百步,掘深三尺,可见窑门。”
陆时衍打开手电筒,沿着溪床向沟内走去。
溪床上的卵石被水流冲刷了几百年,表面光滑如釉。
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沟谷里回荡,惊起了灌木丛中的几只夜鸟。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两侧的山坡,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植被。
走了一百五十步左右,溪床忽然拐了一个弯。
弯道内侧,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面上长着矮矮的野草,没有大的树木。
陆时衍蹲下来,用手铲拨开表层的草皮。
草皮下是厚约十厘米的腐殖土层,黑褐色,松软。
腐殖土下面,开始出现零星的瓷片和窑具残块——匣钵碎片、支圈残件、烧变形的青瓷片。
都是宋代耀州窑的特征。
他的心跳加快了。
继续向下挖了大约三十厘米,手铲碰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石头——石头的触感是沉闷的,这个硬物发出的声音略带清脆,是烧过的砖。
陆时衍扩大挖掘范围。
手电筒的光照进土层,露出一小段砖砌的拱形结构。
窑门。
和父亲笔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在窑门前蹲了很久。
手电筒的光照着那段砖拱,上面结着厚厚的土锈和苔藓,显然已经封存了很多年。
窑门不大,高约一米五,宽不到一米,是一个人可以弯腰进入的尺寸。
陆时衍没有立刻进入。
他先用相机从各个角度拍了照片,然后用罗盘测了窑门的朝向——坐北朝南,略偏东,符合宋代耀州窑的建窑习惯。
然后他拨通了苏砚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找到了?”
苏砚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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