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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记录的时间是2001年4月10日。
霍守业写下这行字的当天,从北京飞抵西安,在茶馆见了周明远和刘建明。
三个人在茶馆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霍守业的航班信息、周明远的通话记录、刘建明的会议签到表——三份时间证据完全吻合。
“刘建明,你当时在茶馆里,有没有反对周明远的提议?”
刘建明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说同意。”
“你有没有说不同意?”
刘建明沉默了。
法庭里的灯光照在他发青的头皮上,汗珠一颗一颗地渗出来。
“你没有说不同意。”
检察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是省文物局副局长,是法律授权的文物行政执法人员。
面对一起即将发生的、故意破坏考古遗址的犯罪行为,你选择了沉默。
在法律上,这种沉默,叫默许。
在事实上,这种默许,叫授意。”
刘建明的头低了下去。
庭审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最后陈述。
刘建明站起来,双手撑着被告席的栏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我对不起陆文渊。
1985年他发现了北窑,写了调查报告,我批了‘暂不发掘’。
不是我想批的,是周明远让我批的。
那时候周明远还只是个收藏家,他找到我,说北窑那片地是他祖上的产业,如果被划成文物保护范围,地就收走了。
他说只是暂时不发掘,等他把地的事情处理好,再批发掘。
我信了。”
他停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要处理地的事情,是要抢在考古队前面把地下的东西取走。
但那时候我已经收了他的钱,回不了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2001年4月11日晚上,周明远和霍守业在茶馆里说,陆文渊探测到了密室位置,很快就要挖到了。
霍守业说‘建议从速处理’。
周明远说找人在探方上动点手脚,让探方塌了,把密室埋回去。
我说——”
他的声音哽住了,“我什么都没说。”
法庭里很安静。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抽泣。
“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同意了。”
刘建明抬起头,脸上有两道泪痕,“陆文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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