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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觉得林深在说废话,没有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废话,那是林深在跟他告别。
用一种最轻、最轻的方式,说了最重、最重的话。
陆野发动了车,驶离了光华路。
后视镜里,那栋灰色的小楼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有些路不能回头。
不是不能,是不该。
林深已经走了很远,他不能再追了。
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追上了也没有意义。
林深不需要他追,林深需要的是安静。
安静地生活,安静地工作,安静地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
车开上了高架桥,城市的灯火在两边铺展开来,像一条看不到头的星河。
陆野握着方向盘,开得很慢,很稳。
他想起了吴志远说的那些话——“你给了他一身伤。”
是的,他给了林深一身伤。
身体上的,心上的。
那些伤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还在流血,有些可能会留一辈子的疤。
他不知道林深身上的疤有多少,但他知道,每一道疤都刻着他的名字。
陆野把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今天找到了他的工作室。
他没有骗我,他真的做了摄影师。
他拍的照片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我没有见到他,他出差了。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他值得过自己的生活,没有我的生活。”
他保存了文档,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签过上亿的合同,曾经捧起过影帝的奖杯,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握着一杯威士忌俯瞰整座城市。
但那双手从来没有为林深做过任何事——没有帮他倒过一杯水,没有帮他撑过一次伞,没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握住他的手说一句“你还好吗”
。
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握紧,松开,再握紧。
然后他发动了车,汇入了车流。
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安静,总有人在路上,总有人在奔波,总有人在某个角落亮着一盏灯。
陆野不知道林深的那盏灯在哪里,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去找那盏灯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该。
林深把灯关了,不是因为他想待在黑暗里,是因为他不需要那盏灯了。
他自己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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