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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林深就已经开始变了。
变得不再依赖他,不再需要他,不再把他当成世界的中心。
而他,一直活在过去,活在那个林深会躲到他身后的幻觉里。
拍摄结束了。
林深开始收拾设备。
他把灯架折叠起来,码放在推车上。
把柔光箱拆下来,用软布擦干净,装进袋子里。
把测光表放进口袋,拉好拉链。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因为这些东西他每天都会摸到,已经摸成了身体记忆。
陆野站在不远处,看着林深收拾设备。
他想走过去,想帮忙,想说“我来帮你”
。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林深不需要他帮。
这些事林深一个人就能做好,比两个人做更好,因为不用考虑另一个人的节奏,不用迁就另一个人的习惯。
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在冬天的风里穿行。
那种习惯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在没有人陪伴的日子里,他学会了和自己相处。
陆野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因为他的腿有些软,也因为他不急。
小陈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处,正在等他。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雨后的光线中显得很清晰,树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颗小小的钻石。
陆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画面——林深站在风雨中,掏出对讲机,声音沉稳地发出指令。
那个画面里的林深,像一棵在风雨中扎根的树,风吹不动他,雨打不垮他,雷电吓不倒他。
他站在那里,不是因为有人在身后撑着他,是因为他自己的根扎得够深。
陆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打火机。
他没有拨齿轮,只是握着它,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和边缘的磨损。
那个打火机已经跟了他快一年了,每一天都带在身上,每一天都没有用过。
他不知道自己留着它干什么,也许是想在每一个需要点火的时刻有火可用,也许只是想留住一个和林深有关的、小小的、可以握在手心里的东西。
他握了很久,久到金属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久到他的手指不再发抖。
然后他把它放回了口袋。
车开上了高架桥,城市的灯火在两边铺展开来,像一条看不到头的星河。
陆野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他想起林深以前说过的一句话——“陆老师,您知道树为什么能在风里站稳吗?因为它的根扎得够深。”
他当时觉得林深在说废话,树当然能站稳,因为它有根。
现在他懂了,林深说的不是树,是他自己。
他的根不是扎在陆野身上的,是扎在自己的人生里的。
只是以前,他把陆野当成了他人生的大部分,大到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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