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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那些话现在没有用。
林深不需要他的陪伴,他需要自己的空间。
他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把那些被恐惧打碎的东西重新拼起来,需要在自己的节奏里、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恢复。
那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权利。
陆野不能剥夺,哪怕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好。”
陆野说,声音很轻,“我在外面。
你需要什么,叫我。”
他转身走出了洗手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哽咽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背靠着墙,仰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灯很亮,照得他眼睛发花,但他没有闭眼,因为一闭眼就会看到林深刚才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的恐惧,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罪。
他以为自己在改变了,以为自己不再是那个会伤害林深的人了,以为那些清晨的等待、那些沉重的灯架、那些蹲下来系鞋带的瞬间,已经足够证明他变了。
但林深的恐惧告诉他——没有。
伤害已经造成了,伤疤还在,痛还在,记忆还在。
不是他做几顿早餐、搬几次灯架就能抹去的。
那些伤害刻在了林深的身体里,刻在了他的神经末梢里,刻在了他每一个被触碰时本能地躲开的动作里。
他以为自己在靠近,但在林深的感觉里,每一次靠近都可能是另一次伤害的开始。
陆野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久到腿麻了,久到包间里的喧嚣渐渐散去,久到有人推门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他没有动,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包间?他不想面对那些人的笑脸和碰杯声。
回酒店?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只想站在这里,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站在离林深最近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能做什么,是因为他不想再离开了。
以前他总是在林深需要他的时候离开——在林深胃出血的时候,在林深被烫伤的时候,在林深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时候。
他走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因为他的世界里有太多比林深重要的人和事。
现在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林深。
但林深不需要他了,在他终于把林深放在第一位的时候,林深已经学会了不需要任何人。
门开了。
林深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自己。
他用冷水洗了脸,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稳了,不再涣散,不再恐惧。
他看着陆野,微微点了一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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