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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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第3页）

陆灵娇自顾说着，笑声里带着苦涩，“但在国家和学术之间，我只能忠诚于一个。”

“沈韵，我太爱物理了，”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我渴望去碰触最前沿、最顶尖的物理研究，渴望与世界上最著名的物理学家们一起学习、一起探讨，在一流的实验室里做实验……”

说到后面，她已经呜咽出声，“我知道自己背叛了国家对我的培养，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叛徒。”

沈韵叹口气，坐到她的床边，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我理解你的选择”

不要说现在，就算是三十年后，美国在科技领域的竞争力也远超华国。

他们拥有世界级的实验室、充足的科研经费和完善的产学研体系。

陆灵娇对学术有着纯粹的热爱，从第一次在北城相见时，她就说过自己的梦想是成为居里夫人那样伟大的科学家。

对于已经展现出过人天赋的她而言，当她越接近物理的核心，攀得越高，就越能深刻感受到美、法、华三国在科研领域的巨大鸿沟。

如她所言，她渴望接触到最前沿的研究课题、最先进的实验设备，更渴望能与全球顶尖的同行并肩协作。

而当下，非美籍身份，尤其是华籍身份，无疑会让她在参与核心科研项目时受到诸多掣肘。

加入美国国籍，或许才能让她更顺畅地深耕自己热爱的领域。

可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你不用宽慰我。”

陆灵娇终于翻身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连我都鄙视和唾弃自己。”

沈韵觉得她真是清醒地醉着，心里什么都明白，却又被现实裹挟着难以释怀。

“其实，我一开始犹豫过。”

陆灵娇拥着被子坐起来，泪眼朦胧地望着沈韵，“尤其看见你和程霂，你们都一心想着回国，我觉得自己思想太狭隘，格局也太低了。”

“后来，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一直在做我的思想工作，劝我去美国。”

陆灵娇抽了下鼻子，声音带着鼻音，“当然，这最终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别人无关。”

原来，陆灵娇在上学期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第一篇有关量子物理研究的论文时，就接到了美国递来的橄榄枝。

对方不仅允诺将她转入麻省理工或佐治亚理工这样的顶级学府，还承诺她入学后即可进入顶级实验室，并会帮她解决好与高教部的解约、赔偿金等一系列后续问题。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必须加入美国国籍。

沈韵忽然想到，陆元这学期之所以会特意让她留意陆灵娇的动态，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些风声。

“你已经决定了，我不知道说什么。”

沈韵有些无力地说，“什么时候走？”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下学期正式入学。”

陆灵娇说，“但我下周就会先去美国。”

“这么快？”

沈韵有些惊讶。

陆灵娇点点头，眼睛红红的，：“我想提前过去适应一下那边的环境。”

沈韵了然地点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怅然，怎么一夜之间，她身边的人都要离开了呢？

“陆老师他们知道了吗？”

沈韵又问。

“还不知道。”

陆灵娇说，“我先告诉你，晚点等家里的手续都办好，再跟他们讲。”

沈韵颔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到了那边可以给我写信。”

“我这样无耻自私，你还愿意当我是朋友吗？”

陆灵娇的眼眶又红了。

沈韵长叹口气，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不是你，没办法感同身受，但我想你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痛苦的，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