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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刀在磨石上“霍霍”
地蹭得雪亮。
然后,他开始加固这间在狼群面前显得过於脆弱的木屋:用剩下的木料和几块扁平的大青石死死顶住门板背后;检查每一扇木格窗的窗欞和糊窗纸,找到几块还算结实的木板和几枚生锈的铁钉(是从陈木根那套木匠工具里翻出来的),叮叮噹噹地进行加固;甚至把一些削尖的硬木棍,斜著深深插入屋外墙根下的泥土里,做成一道稀疏却锋利的简易拒马。
做完这些,汗水已经湿透內衫,饭也熟了。
揭开锅盖,白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就著那唯一倖存、熏得干硬的半边麂子肝和兔心,大口大口扒著白米饭吃了起来。
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著发现狼踪的每一个细节,推算著狼群的习性、可能的数量和接下来的行动。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毫无徵兆地泼洒下来,迅速吞没了山林最后一点轮廓。
张晓峰吹灭了煤油灯,但今夜,他没有躺下。
怀里抱著已经上弦的竹弩,土銃靠在腿边伸手可及,磨得锋利的柴刀放在手侧。
他就那么直接坐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背靠著同样冰冷的土墙,在绝对的黑暗中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丝毫鬆懈,更不敢入睡。
木屋外,山风呜咽,穿林而过,发出各种诡譎的声响。
每一次远处枯枝莫名折断的“咔嚓”
轻响,每一次夜梟突兀悽厉的啼叫,甚至只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让他心臟猛地一缩,握弩的手渗出冷汗。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煎熬中缓慢地、粘稠地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熬。
下半夜,约莫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正是人最睏倦、意识最模糊、警觉性降到最低的时候。
屋外,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起初极细微,几乎混在风声里。
但张晓峰瞬间就分辨出来了——不是风,不是树枝。
是极其轻微的、厚实肉垫踩在乾燥落叶上的“沙沙”
声,从屋后那片黑松林的边缘传来。
声音很轻,很分散,窸窸窣窣,不止一处!
紧接著,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嚕”
声,带著冰冷的试探、压抑的贪婪,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同类间的交流意味。
然后是轻微但急促的鼻息抽动声,像是在冰冷的夜空气中仔细捕捉、分辨著某种气味。
来了!
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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