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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像上次一样,躲在村口最后一道山樑的松树林里,静静等待著。
目光越过稀疏的树林,落在那几间熟悉的土坯房上。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个瘦小的身影,背著那个几乎与他等高的大竹筐,再次摇摇晃晃地出现在田埂尽头。
筐里的猪草似乎比上次更多,压得孩子脊背弯成了熟透的稻穗。
张小军走到自家院门口,费力地放下背筐,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正准备推门。
“小军。”
见到弟弟后张晓峰就从树林走了出来,现在已经走到屋前的草垛旁,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张小军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
当看到哥哥再次出现,身上似乎还带著未曾洗净的血渍和尘土,背上扛著一个用树叶遮著、沉甸甸、形状怪异的东西时,他黑瘦的小脸上先是惊愕,隨即闪过一丝不安,但这次,那层畏惧似乎薄了许多。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僵在原地,而是下意识地朝张晓峰的方向挪了两小步,又停下,小手攥著衣角。
张晓峰走上前,將背上沉重的狼尸放下,“咚”
地一声闷响。
他挪开遮住的树叶,露出里面被剥得精光的狼肉。
张小军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显然被这么多肉惊住了。
“这是狼。”
张晓峰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哥昨晚上打的。
这条后腿卸下来了,剩下的,你拖回去,交给爹,或者爷爷。
让他们看著处理,燉了吃,给家里人都补补……。”
他顿了顿,看著弟弟那震惊中带著懵懂的眼睛,补充道:“跟家里人说,这是哥在山里打的,不是偷的,放心吃。”
张小军看著背篓上层那具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狼尸,又抬头看看哥哥脸上平静却掩不住疲惫、甚至带著几道新鲜血痕的面容,黑亮的眼睛里突然涌起一阵水汽。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上前,用尽吃奶的力气,试图去拖动那捆狼尸。
可他力气太小,狼尸纹丝不动。
张晓峰心里一酸,上前帮他抬起一端:“哥送你到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將狼尸拖到院门口放到背篓的猪草上。
张晓峰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对弟弟低声说:“去吧。”
张小军再次点头,咬了咬牙,进去叫人来搬,然后转身,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张晓峰一眼,轻轻关上了门。
张晓峰在门外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身,再用树叶遮住剩下的,背上背篓,大步朝著村子中央的大队部走去。
沿途有村民看见他,先是惊讶,隨即被他身上那股还未散尽的、混合著血腥与硝烟的凛冽气息所慑,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大队部是村里唯一的一栋青砖瓦房,门口掛著褪色的木牌。
张晓峰径直走进去。
堂屋里,大队长张建国正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看著什么文件,他儿子张书林则翘著二郎腿坐在旁边一条长凳上,嘴里叼著根草梗,吊儿郎当。
看见张晓峰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张书林最先反应过来,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嗤笑道:“哟呵!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光荣的护林员张二流子吗?怎么,山里混不下去了,又滚回来討饭了?这身打扮……嘖嘖,还人模狗样的。”
张晓峰没理他,目光直接看向大队长张建国。
张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上下打量了张晓峰一番,眉头皱起,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张晓峰?你还活著?这一个多月没见,上个月怎么没下山领补助,也没个信儿,公社那边都问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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