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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坝子上就热闹起来。
陈木根带著二狗子、王大柱、何田水、李老三把一捆捆处理好的茅草搬到新屋周围。
茅草是昨天割的,晾了大半天,已处理得整整齐齐,草茎金黄乾爽,散发著一股好闻的草香味。
“今天咱们苫房顶,茅草昨天都准备巴適了。
加把劲,爭取一天搞完。”
陈木根把茅草从肩上卸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二狗子抬头看了看新木屋的屋顶架子,缩了缩脖子,咧嘴道:“陈哥,我怕高,我就在下面递。”
“瞧你那点出息,怕个锤子高。”
王大柱已经扛著梯子过来了,梯子是昨天现砍的竹子新扎的,竹节处的断茬还泛著青。
陈木根开始分派活路:二狗子怕高在下面递茅草;他自己亲自操刀铺草;王大柱用竹片扎紧;李老三拿木锤轻轻敲一遍加固;何田水机动打杂,哪里缺人往哪上。
分派完毕,各就各位。
陈木根爬上屋顶,踩在椽子上稳了稳身形,接过二狗子递上来的第一捆茅草。
手法又稳又准——茅草根根理顺,从屋檐往屋脊一层一层往上铺,每铺一层都用手掌压实,指节抠一抠,確保雨水顺著草茎往下淌,一滴都渗不进去。
茅草在陈木根手里服服帖帖,一层压一层,像鱼鳞一样铺得密密实实。
“陈哥你这手艺,雨再大都漏不进去。”
二狗子仰头看著,满脸佩服。
“废话,我苫的顶,还没听哪个说漏过雨。”
陈木根手上不停,嘴上也不谦虚,“苫顶这东西,靠的就是手感和经验。
草要理顺,不能乱。
压得要实,不能有缝。
屋檐要多留一截,水才滴得远,不烂地基。”
周福生这时从灶屋里出来,袖子已卷到胳膊肘,露出胳膊上那三道暗红色的疤。
他径直往梯子那边走,准备上去帮忙。
“周福生。”
张晓峰从臥房里出来,一边扣著衣裳扣子一边叫住他。
周福生转过身:“大哥?”
“別叫我大哥了,好不!”
张晓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莫上房。”
“大哥,我能行的。
胳膊早不疼了,这点活——”
“哎,我真服了你了,还叫。”
张晓峰哭笑不得,“不让你上房,不是怕你不行。
今天你得跟我进山去,快去收拾。”
周福生愣了一瞬,隨即咧嘴一笑,重重点头:“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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