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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
张晓峰蹲下来,双手捧著黑虎的头,盯著它的眼睛,“从现在起,有人敢闯进来——”
他拍了拍黑虎的脖子,“就给我咬。
往死里咬,听见没?”
黑虎不像平时那样摇尾巴,只是盯著张晓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立下了军令状。
黑虎是黑狼犬,天生护主,训它时跟墨墨的法子完全不同——猎犬有猎犬的训法,护卫犬有护卫犬的训法。
张晓峰又把臥房门閂和窗户检查了一遍,结实得很。
门閂是陈木根用硬头黄竹特製的,卡在榫槽里纹丝不动。
“你去吧。
自己小心点。”
陆青雪站在臥房门口,声音有些发颤,眼神却很稳。
她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护在肚子上。
黑虎在床边趴下来,耳朵竖著,眼睛盯著门口,一动不动。
张晓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门。
门閂从里面插上的声音——咔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墨墨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绷得紧紧的,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墨墨,走。”
一人一狗钻进了夜色里。
从木屋到牛家冲,平常走大路要两个多钟头。
张晓峰一路上几乎都在小跑,墨墨在前面跑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確认他跟上了,又继续往前冲。
三月的夜风凉颼颼的,灌进领口里,激得人一激灵。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漆漆的山路上晃动,照在树干上、照在石头上、照在前方蜿蜒的猎道上。
山路两旁的灌木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张晓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在亲眼见到之前说出口。
穿过最后一片柏树林,翻过那道山樑,牛家冲就在眼前。
远远望过去,整个村子一片漆黑。
没有一户亮著灯,连平时夜里偶尔能听见的狗叫声都没有了。
那些土坯房一排排蹲在黑夜里,门窗紧闭,像是荒废了很久的空村。
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村口那棵老黄角树的枝叶哗哗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瘮人,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牙。
拐过村口那道弯,大队部灯火通明。
大队部外面的坝子上黑压压挤满了人——牛家冲所有的村民都在这里了,男女老少,乌泱泱一大片。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著墙根,有人抱著孩子,闹闹嚷嚷地议论著什么。
几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没有半点困意,只有恐惧。
几个老头蹲在坝子边上,旱菸袋叼在嘴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却没人说话。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骚动,像是雷雨前的闷热,隨时会炸开。
坝子上还站著公社派来的工作人员和腰里別著手枪的公安。
几个公社干事正低声跟村民说著什么,有人拿著本子在登记人数,有人提著一盏马灯在人群里走动,灯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
“晓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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