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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焕那句“出大事了”
说得极轻,可架不住他腿软的样子实在太难看。
身旁的下属眼疾手快搀住了他,才没让这位洛阳知府大人当场瘫到地上去。
旁边几个知县面面相覷,眼神里的疑惑藏都藏不住——按说这案子,主责在布政使和新安知县,他一个知府,就算担个连带责任,也不至於嚇成这副模样。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他的事?
可他能有什么事?
眾人心里各自转著念头,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
周文渊站在人群中,看著沈文焕被搀到椅子上坐下,那张白胖的脸上已经全无人色,端著茶盏的手抖得连盖子都在响。
周文渊皱了皱眉,收回目光,暗自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朱守谦已经领著郑宗仁和沈青进了太孙行在的正堂。
堂內的陈设和方才一模一样……
朱雄英高坐主位,身后站著道承,左手边坐著李景隆,还有朱守谦的空位,右手边张仲、黄子澄、齐泰等文官依次而立。
郑宗仁和沈青上前行礼。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把蒲扇又拿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语气倒是不咸不淡:“今日这齣戏,好大啊。”
“孤从北平走到开封,又从开封走到洛阳,一路上官员们迎进送出,街道扫得乾乾净净,百姓跪得整整齐齐……好看,確实好看。”
他顿了顿,扇子停在半空,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不过孤还是更喜欢今日这齣。
真实。
孤出了应天,就是想看看真实的天下,今日总算是看到了。
说说吧,郑大人,你先讲。”
郑宗仁赶紧上前一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声音却还算沉稳:“殿下,臣失职!”
“臣怎么也没想到,治下竟有如此大的冤屈。”
“臣身为河南布政使,巡查不力,失於督察,罪无可恕。”
“请殿下给臣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臣一定亲自督办此案,將涉案人等尽数锁拿,绝不姑息。”
朱雄英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转向沈青:“沈知县,郑大人说了场面话。”
“现在你来讲吧。
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抓了人又放了,那女子的兄长到底在哪里。”
沈青赶忙开口说道:“回殿下。
此案下官从头到尾经手过,卷宗在新安县衙,人犯也抓过。”
“那放贷之人姓余名德,是新安县城里一个专做利钱生意的,名下掛著一家当铺,明面上做的是典当生意,暗地里放的是印子钱。”
“下官接到方素的冤屈后,便派人將余德锁拿到了县衙。”
“可人刚抓回来,还没开始审,洛阳府衙那边就来人了。”
“来的不是寻常差役,是府衙经歷司的一个吏目,拿著知府大人的手令,说此案府衙已经关注,让下官把案卷连人一併移交。”
“下官当时心存侥倖,想著既然是府衙要接,或许能查得更彻底,便把案卷和人犯一併移交了。”
“可人犯移交之后,不过两日,人就被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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