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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一边射箭一边焦灼地盯着云漱秋的方向。
眼看云漱秋已经把刘伯彦逼到了绝境,可她自己的状态也在急剧恶化,动作越来越慢,嘴角溢出的血越来越多,她像一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明明……明明都已经在山脚下了!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进山,山上有药,有云漱秋的师姐,有清虚派的人……
清虚派的人!
江浸月猛地抬头,望向林后那座高山。
云雾缭绕的山腰间,隐约可见几处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依稀还有人影走动,像是巡哨。
喊是喊不到的。
但她有血箭!
她从箭囊中摸出一支通体暗红的箭矢,箭身沉甸甸的,触手微温,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其中封存着某种活物的气息。
她至今只用过一支血箭,便是那日杀了魇魔的那支。
每用一支,都像是在花掉师父的一条命。
但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翻身跃上一棵粗壮的老树,借着高处的视野望向山腰,目力所及,半山腰那处开阔的平台上确有几个人影走动。
就是那里。
她撕下一块衣角,咬破指尖,用血飞快写下几个字:
“云漱秋 山脚林中身危速援”
布条系在箭尾,血箭搭上弓弦。
弓拉满弦的一瞬,箭身上那层暗红的光华忽然亮了几分,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隐隐嗡鸣。
她对准山腰那处平台,深吸一口气。
松手。
血箭破空而出,裹挟着一道赤红的尾光,快得肉眼几乎无法追踪,带着尖锐的破空啸声直冲山腰,划破天际,比她射过的任何一箭都要快、都要远。
江浸月看着那道赤光消失在半山腰的云雾之中,慢慢放下弓。
求你了,有人看见吧。
云漱秋还在战斗。
那些杂兵前仆后继地扑上来,挡在刘伯彦身前。
来多少她杀多少,剑下又倒了十数人。
地上已躺满了尸体与断刃,将这片林间的黄土地染得一片暗红。
但她的身体已至极限,每挥一次剑,胸口便如遭雷击;每催动一丝内力,那痛便烈上一分,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切割她的心脉,又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灼烧。
她一剑击退两人后,又吐了一口血,这次的量骇人,暗红的血沿着下巴淌落,滴在已被染得看不出本色的衣襟上。
她膝盖一软,身形摇晃,险些倒下。
刘伯彦盯着她,眼神阴鸷:“还在撑?师叔看你,也不过如此嘛!”
云漱秋抬眼望向他,目光已不似先前那般凌厉,疲惫和痛苦几乎将她淹没,可那最深处的恨意,像寒潭底下的暗流,从未消退半分。
这个人。
师父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她聚起体内最后一缕内力。
举剑。
剑身上,光芒再度亮起,却明灭不定,似风中将熄的灯焰,可那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意,却比先前任何一道都要凛冽。
那是一个人将全部残余的生命之力,凝于一剑。
刘伯彦脸色大变,“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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