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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也可以。”
这意味着她放下了医生的权威、放下了理性分析的惯性、放下了“我必须解决所有问题”
的执念,单纯地坐在那里,准备做一个倾听者——或者一个什么都不做的人。
只是为了她。
苓的手指摸索到窗台上的一盆薄荷,轻轻掐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个梦,”
她说,“后来还有一段。”
凛站着没动。
“他喊完那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在哭。
只有一个人没哭。”
苓的指腹摩挲着薄荷叶的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一个女人。
她的丈夫就是那个被赶出去的人。
她没有哭,没有追出去。
她就坐在隔离病房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已经不会哭了,眼睛干得像两颗玻璃珠。”
苓的声音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个平稳的调子。
没有哽咽,没有颤抖。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凛在报告病例数据时那样。
“那个孩子,”
她说,“就是三号桌那个。”
宫泽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三号桌。
一周前下午的最后一个病人。
一个七岁的女孩,由母亲牵着走进诊所。
苓给她诊脉时,食指在寸口上停留了比平时长一倍的时间,然后不动声色地开了方子,嘱咐母亲“先吃一周,下周来换方”
。
母亲道谢时声音沙哑,女孩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昨晚凛整理病历,在“既往病史”
一栏看到苓写下的一行盲文:“疑似汐秽症早期接触史,症状不显,重创后应激障碍可能,需长期情志疏导。”
她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女孩,就是渔村隔离病房角落里,那个不会哭的孩子。
而那个母亲,就是那个没有追出去的妻子。
她们还活着。
她们从那座空荡荡的渔村走出来,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推开了这间诊所的门。
宫泽凛转过身,面部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但那不是冷漠,是她需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不让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在脸上泄露分毫。
“我知道了。”
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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