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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渔村那个男人。”
苓的声音很轻,“他死之前喊的最后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凛没有猜。
她知道苓不需要她猜,苓需要她说下去。
“他喊的不是‘救命’,不是‘我不想死’。”
苓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别让我女儿知道——。”
夜风把窗帘吹起一个弧度,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的被面上晃动了一下。
宫泽凛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说:“渔村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
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手术刀刻进骨头里的。
森野苓闭上眼睛。
药膏的温热正沿着经络一寸寸向上攀爬,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暖水,缓慢而坚定地渗入沙砾深处。
凛的手指还搭在她腕间,脉搏的节律一明一暗地传过来。
七十八次。
比刚才慢了两次。
她终于开始放松了。
二
第二天清晨,宫泽凛在五点四十分准时醒来。
她不需要闹钟——生物钟精准得像她手中的手术刀。
醒来后第一件事,是侧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苓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形像一只合拢的贝壳,呼吸绵长而均匀,右手手指搭在枕边,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了大半,指节间的浮肿消退不少。
但凛还是注意到了两个细节:苓的睡姿比平时更蜷曲,膝盖几乎抵到了胸口;她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了几缕,黏在太阳穴上。
凛没有叫醒她。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弯腰把苓踢到床尾的被子角重新掖好。
动作很轻,像在移动一件易碎品。
然后她下楼,穿过一楼空荡荡的候诊区,走进诊所后面的小药房。
药房不大,靠墙两排药柜,左边是凛的西药冷藏柜和诊断设备,右边是苓的中药抽屉柜——每一个抽屉的标签都刻着盲文,是苓用了一周时间一个一个贴上去的。
凛打开冷藏柜,取出昨晚预先配制好的静脉营养液,又从中药柜里按记忆抽出几味药材:黄芪、当归、川芎、白芍。
称量,配伍,入锅。
她做这些的动作甚至比苓还快——在渔村的那两年,她早已将苓惯用的那几个方剂烂熟于心。
炉火打开的瞬间,晨光恰好从后窗漫进来。
宫泽凛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盖边缘冒出的第一缕白汽,忽然想起苓昨晚说的那句话:“别让我女儿知道——。
她想起渔村。
想起那间被海水倒灌的临时隔离病房,想起蹲在墙角哭到干呕的中年妇女,想起那个被抬出去的男人最后的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认命。
他认命了。
而宫泽凛不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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