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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度,“不歇也得歇。”
苓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带着清晨热气的小声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左侧脸颊会浮现一个极浅的酒窝,眉毛微微弯起,整张脸从“温和安静”
变成“明亮生动”
。
凛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听见她笑出声,都会觉得胸腔里某个常年冰封的角落,裂开一条细缝,透进一点光。
“好。”
苓妥协了,捧着保温杯缩回被子里,“但我下午要起来煎药。
三号病患的药该换方子了,上周的脉象显示湿毒已经退了三分,该减苍术加茯苓。”
“你写方子,我来煎。”
“你不认盲文标签。”
“你的抽屉标签是我陪你去刻的。”
“你分不清当归和独活。”
“当归闻起来像红枣,独活闻起来像脚臭。”
苓又被呛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宫泽凛,你赢了。”
凛的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只是面部肌肉的一次轻微位移——但对宫泽凛来说,这已经等同于普通人的开怀大笑。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的前一秒停住,没有回头。
“早餐想吃什么?”
“白粥。
加一点姜丝。”
“嗯。”
宫泽凛下楼了。
脚步声从二楼延伸到一楼,从木地板变成水泥地,从清晰变得模糊。
苓坐在床上,听着那个声响一点点远去,最终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保温杯升腾的热气里。
黄芪的甘、当归的辛、川芎的香——总有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气息藏在最深处,像深海的暗涌,推着所有味道在前行。
那不是药材的味道。
是凛的味道。
是这个人把自己揉碎了、熬煮了、融进每一剂药方里的味道。
森野苓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哭。
她不太会哭了。
从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山林里的那天起,她就不太会哭了。
但此刻她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不疼不痒,只是存在。
那东西的名字,她不敢去辨认。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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