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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问她多少了,她说“十四个”
。
苓没有问十四个里面有多少是打错的,有多少是不说话的。
她听得出那些沉默的区别——有的沉默是犹豫,有的沉默是恐惧,有的沉默是恶意。
这几天,恶意的多了一些。
下午,最后一个病人走了。
凛把门锁上,靠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那两辆黑色轿车还在,车窗深色,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已经不再去看了,看了也不能怎么样。
苓在药房里整理抽屉。
当归、黄芪、川芎,分门别类放好。
左手拉开抽屉,右手把药材拢进去,再用指腹扫一遍,确认没有漏掉碎屑。
她的动作很慢,比平时慢。
凛听见了,没有进药房,在诊室坐下来翻开病历。
苓的手从黄芪的抽屉上移开,去拉下一个抽屉。
手指摸到拉环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不是故意的停,是手指自己停的。
接着,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了一下——膝盖发软,头猛地一沉,她右手本能地扶住了药柜的边缘。
药柜晃了一下,里面的瓶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站在那里,等那股眩晕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世界在旋转。
看不见的人,对“晕”
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明眼人晕的时候,眼前的东西在转。
盲人晕的时候,身体里的东西在转。
五脏六腑像被一根绳子拴着,有人在外面用力拧那根绳子,拧到最紧,然后松开。
她闭着眼睛,咬住下唇,右手死死抠住药柜的边缘。
眩晕过去了。
她松开手,发现自己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凉的。
右手在发抖,不是手指,是整个手掌。
她把手攥成拳头,抖停了。
松开,又开始了。
“苓。”
凛的声音从药房门口传来。
苓没有回头。
她把右手缩进袖子里,左手把抽屉拉环扶正,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
“没有怎么。
蹲久了,站起来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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