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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三十来岁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脸颊深深地凹进去,眼窝也是黑的,只有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透著股机警和心虚。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都松垮了,露出一截锁骨。
看清江森的脸那一瞬,石头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
江森比他快,一只脚已经抵住了门边,手掌撑在铁皮门上,不轻不重地一推。
石头往后踉蹌了两步,铁门哐地撞上墙,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江警官。”
石头的脸色变了,挤出一丝笑来,比哭还难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这几天可老老实实的,啥也没干。”
江森没接这话,迈步进了屋。
两个警员跟在他身后,一时间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屋子不大,站了三个人就显得转不开身了。
靠墙一张木板床,被褥皱成一团,床单看得出很久没洗了。
床边一张摺叠桌,上面摆著半碗凉透了的泡麵,苍蝇在上面爬。
墙角堆著几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空气里全是烟味和霉味,混著一股说不出的餿臭。
江森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目光最终落回石头脸上。
石头被他看得发毛,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江森第一次抓他是在菜市场的肉摊前,那小子趁人挑排骨的工夫,顺走了人家搁在案板边上的皮包。
第二次是在公交站台上摸了一个老太太的怀里的钱包,被江森逮了个正著。
两次都是偷,两次都是人赃並获,但这人就像条泥鰍,滑不溜手,拘留完了放出去,然后后又重操旧业。
“石头。”
江森开口,声音不大,“你告诉我,你昨天下午在哪?”
“昨天?”
石头眼睛转了转,嘴唇哆嗦了一下。
“昨天我在老周那里打牌来著,打到天黑的,老周和二奎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江森盯著他的眼睛,没说话。
石头额头开始露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知道江森的厉害,这姓江的当著那么多人不好说话,但每次来这种地方,绝不会是喝茶聊天。
“你確定?”
江森问得很平静。
石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层勉强的笑终於掛不住了,从脸上一点一点地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的慌张和心虚。
他用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灯光摇摇晃晃地闪了一下。
这破地方的电线老化了,电压总是不稳。
就在这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的瞬间里,江森看见石头的左手缓缓地攥紧。
江森其实不想问这个,之所以这样问,也是想让自己的问题出其不意,这时他突然问道:“老八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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