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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峪朔……咳咳,来……”
“父皇,父皇,儿臣在!”
峪朔跪坐在床边,两只手紧紧握着段辽发凉的手。
彼时的段辽,刚吞并七西,安抚了百姓,正是意气风发时,却突然一夜之间一病不起,眼见着没了生力。
“峪朔,朕走后,皇位传于你,你要好好治理天下,莫让浮生百姓吃苦……”
段辽已然气若游丝,却还强撑着力气把话说出来。
峪朔心头一紧,眉头紧锁,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不肯发颤:“父皇,皇兄才是嫡子,儿臣无心与皇兄相争!”
段辽又用力咳了好几下,整个人就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只觉得浑身酸痛,却不得不逼自己把话说完。
“你皇兄生性敏感,优柔寡断……难为明君,朕早已拟好了诏书,传位与你……你……”
最后几个字,他已经全然再没有力气说出口,双眼就那样沉沉合上了,峪朔终于敢放声哭起来,哭得天旋地转。
然而天公不作美,西南边陲战事告急的消息就在这时传入皇城,峪朔必须出征,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段恒翎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
……
又想起往事,仿佛已相隔万年,又仿佛就在眼前,峪朔犹豫再三的脚步终究迈了进去。
他看着床榻上的段恒翎,唇色已经慢慢回归红润,却还是跟一个健康的人大相径庭。
“皇兄,你放心,我无意要以你争天下,你是一位好君主,也是我的好兄长。”
段恒翎意识尚不清醒,没办法回应,但他的手指动了动,眼睫也微颤。
峪朔在一旁站了会,轻轻退出去阂上门,吩咐左右侍从不要打扰陛下。
出了宫殿,时间已是将近黄昏。
峪朔遥望着天边已然聚集的乌云,一人骑着马先回了京。
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入夜,天空也下起了小雨,峪朔淋湿了身子,下人匆忙去备热水。
“王爷,有您的信。”
沐浴后,峪朔独坐屋内,有人敲响了房门。
拿过信纸一看,峪朔本来被雨浇灭的心火又被吹起了。
“王爷回京已有半月余,军中将士们甚是记挂,不知王爷何日回尹祝,还望告知冯某。”
读完信件,峪朔将它随手放在桌上。
尹祝关日夜兼程到京城最快也得八九日,今天刚祭完祀,晚上信就送到了手中,看来自己刚离开不久冯辽就掐准了时间写信。
真的是军中将士想念将军,还是冯辽也担心他与段恒翎相争呢?
峪朔不想思索,答案也显而易见,毕竟当初出征西南时,冯辽本就是段恒翎麾下的人,此人忠心耿耿,人品无可挑剔。
“……”
峪朔愁眉紧锁,以前西南需要他,他就去了西南,现在西南战事已然平息多年,去西南他又在逃避什么呢。
就这样,他坐在桌案前,看着烛火忽明忽暗,听着窗外的蝉鸣,久久没有任何答案。
“父皇,儿臣到底该去往什么地方……”
烛火打在峪朔的侧脸上,他冰冷的眼神显得格外寒意逼人。
外面,风遥的身影在墙根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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