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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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在梦境之中，安托刻斯从未觉得如此真实。

笼罩在云雾之中的狄俄尼索斯唇齿的温热和潮湿，完全反映在安托刻斯的耳朵之上，他能感觉自己的耳垂被狄俄尼索斯吮吸和摩擦的温热感觉，他能听见狄俄尼索斯轻声闷笑的声音和胸腔的震动……

这是梦境，但这是神明构筑的梦境。

狄俄尼索斯在嘲讽安托刻斯的无用功。

“阿波罗保护不了你，谁都保护不了你，你是我的新娘，在那一天的祭祀之上，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狄俄尼索斯亲吻着安托刻斯的耳朵，那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微微响动，以至于安托刻斯瞬间睁大了眼睛浑身颤抖。

“不！

不是的！

不是我自愿的——”

安托刻斯在睡梦之中大喊着，他猛然睁开眼睛，从搭好的床铺之上坐起身，浑身颤抖。

篝火依旧在燃烧，火焰的温暖让安托刻斯此时此刻冰冷的身躯感觉到了温度，他试着伸出手指，触摸着自己的耳朵，耳垂和耳廓。

狄俄尼索斯唇齿的温热似乎还反映在他的耳朵之上，一想起狄俄尼索斯在梦境之中的所作所为，安托刻斯就万分恼怒。

“简直是……骚扰。”

安托刻斯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此时此刻天空已经蒙蒙亮了，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正好安托刻斯已经毫无睡意，他从毯子之中起身，穿好绳鞋和羊绒的外套，从篝火前离开，朝着之前去过的那条溪流而去。

他蹲在溪水边，用冰冷的溪水搓洗了一下面庞，理智渐渐回笼，他轻轻扯开胸前的衣物，查看了一下常春藤的纹路，随着时间的增加，常春藤的纹路愈发放肆，再度生长衍生，安托刻斯试着触碰，搓掉那些纹路，但除了痛之外，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殿下？”

有个声音从安托刻斯的身后传来，是尼科马库斯。

安托刻斯立马将扯开的衣领重新整理好，他站起身，看向尼科马库斯：“你好，尼科马库斯，早上好。”

安托刻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尼科马库斯凝视着安托刻斯，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也只是抿了抿嘴唇，他用那黑色的瞳孔看着浑身不自在的安托刻斯，在安托刻斯遮掩似的小动作之下，尼科马库斯的黑色瞳孔一闪而过金色的光芒。

安托刻斯离开溪水边，重新回到了篝火前。

队伍里的一些侍从已经醒过来了，正在熄灭篝火，整理床铺和食物。

察觉到安托刻斯的回归，侍从们对安托刻斯行礼。

安托刻斯满脑子的杂乱思绪，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吃了些东西，依旧食不知味，咽下去的东西全是葡萄的味道，喝下的清水全是葡萄酒的滋味，这种仿佛身体都变成了狄俄尼索斯所有物的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安托刻斯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但他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队伍整理完毕之后，继续朝着德尔斐而去。

按照安托刻斯的设想，他们应该在两天后到达德尔斐。

阿卡迪亚到德尔斐的路途需要穿过山林与平原，沿途会经过几个城邦和村落，而只要有人所在的地方，就有神明的供奉和献祭，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祭坛。

安托刻斯努力回避关于狄俄尼索斯的一些，从那些常春藤和葡萄的象征物到狄俄尼索斯相关的献祭以及祭坛。

带领队伍的是尼科马库斯，这位年轻的将军只比安托刻斯大几岁，很熟悉从阿卡迪亚去往德尔斐的道路，因此安托刻斯一直在跟着尼科马库斯行走，但哪怕安托刻斯努力避免关于狄俄尼索斯的一切，尼科马库斯却选择了一条经过狄俄尼索斯圣地的道路。

“殿下，前方是狄俄尼索斯神的圣地。”

尼科马库斯策马来到马车旁，低声告知安托刻斯，“我们需要补充水源，圣地的泉水是干净的，而且按照习俗，路过圣地应当献祭，否则会招致神明的愤怒。”

安托刻斯看向不远处的属于狄俄尼索斯的圣地，他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是队伍里地位最高的人，这意味着他必须对狄俄尼索斯献祭。

但一想起自己的身份，和狄俄尼索斯日夜的纠缠，安托刻斯就有些……恼怒。

在另一个世界，安托刻斯曾经稍微了解过一些关于希腊神明的知识，比如狄俄尼索斯这个特殊的神明。

在另一个世界读过的资料里，狄俄尼索斯是外来的神明，这位酒神是外来的信仰，后来被接纳进奥林匹斯的信仰体系之中，狄俄尼索斯是很特殊的神明，他是由群众的信仰而创造出来的，他的一切事迹都由群众所创造，他的葡萄，他的常春藤，他的酒神精神，一切都是群众的创造。

但在这个世界里，狄俄尼索斯是真实存在的神明。

安托刻斯能看见那一处圣地上的祭坛。

队伍缓缓停下了。